碧阳宗,百务阁。
    李安找到当值的弟子:
    “劳烦师兄,替我抹去这道符籙。”
    那弟子取了任务玉简核对,不由一愣:
    “这么快?”
    “早晨才接的任务,下午便回来交差,还是在西海域。”
    李安点了点头,面色如常:
    “临上飞梭前,总觉得那洞府太过凶险,便折回来了。”
    那弟子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一边解符,一边语重心长道:
    “师弟做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到三层的任务,不少弟子都將身份借出去,让別人来发布的任务,赚贡献值,哪天著了道,都没处说理去。”
    这话你倒是在接时说啊。
    李安心里暗骂一句。
    但面上却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走出百务阁,阳光泼洒下来,手背上那道符籙已彻底消散。
    “断的还算乾净。”李安心中暗忖。
    杀完张、何二人,他便催动了易位印。
    当然。
    临走前,洞府內的痕跡也一併抹了去,被困的那名弟子从头至尾没见著他的面,即便日后获救脱困,也绝不知是谁下的手。
    追踪符籙一消,帐款无从追索。
    “此行倒是收穫满满。”
    “收了十余人的储物袋、还將洞穴机缘截了下来,这还没算人皇幡里的进帐,可谓盆满钵满。”
    “难怪这些人乐此不疲,这般来財也太快了。”
    李安感慨道。
    先打算回住所消化此次所得,途经柳青青往日居所外的泥路。
    往日时常开合的木门此刻虚掩著,四下静悄悄的。
    院角土坝边臥著一条土黄野狗,皮毛沾著尘土,耷拉著耳朵趴在门槛旁,时不时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院落。
    许是听闻脚步,这狗子便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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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脚步微顿,望著这萧瑟院落和蔫颓的土狗,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唏嘘。
    修行路上步步杀机,柳青青傍上內门弟子时何等得意,以为有了靠山,不曾想最后竟是被那內门弟子亲手推出去挡了刀。
    人死灯灭,再恨她的人也该释怀了。
    狗子见他不走,吠了两声。
    “傻狗,你家主人回不来了。”
    李安轻声说完,摇了摇头,没再多留,抬脚绕过泥地,顺著小路拐去了。
    ……
    回到住所。
    他开始清点此次的收穫。
    先是十余个修为不高弟子的储物袋,大部分比他想的还要贫瘠。
    除了几件像样的法器外,丹药、符籙绝大部分都是杂丹、杂籙。
    反倒是修为最低的柳青青,储物袋里竟最为殷实。
    光是聚气丹、固元丹...能喊得出名的便有十余枚,外加几张品相不错的符籙,粗略一估,怕是有个三千贡献值不止!
    “也不知她从哪討这么多少好处。”
    李安喃喃著,看向了那些法器。
    “倒是可惜了,既不能拿出去用,也不好在本宗坊市转手,只能想办法到外面的坊市去经销了。”
    他摇了摇头,將那些法器归拢到一处,转而去看三个想吃绝户的储物袋。
    杂七杂八的他都没看,一眼便看中了两枚玉简。
    《太乙庚金决》、《阵法三千解》。
    前者乃金性採气法,采『庚金煞气』淬炼,『庚金煞气』乃金铁之精,多在山川矿金孕育而出的一种锐利之气,是强杀伐之法。
    后者顾名思义,乃是阵法的基础摆铺,通读下来更適合土行道性。
    “张、何两人果然是宗门子弟。”
    李安扫了眼。
    这《太乙庚金决》至少都是三品的正法,散修断然拿不出这般功法,就算不是大宗的,也必定出身有根基的世家门阀。
    他摩挲著《太乙庚金诀》的玉简,有些惋惜,。
    若现在有『庚金煞气』,他立马就能再捏一具化身出来。
    可惜这等精气多在山川矿金之处,眼下无从寻得。
    余下杂七杂八的东西还属陈序仁最多,
    內门弟子的身家果然不同。
    不仅和他一样有具魂幡、丹药与符籙多是正品,远非那些杂丹可比。
    张、何二人虽比不上他,但灵石、灵米这类坊市硬通货却攒得更多,足足堆了一小堆。
    李安將有用的东西单独收好,不能用的与归作一处,心中默算了一番:
    “能转手的约莫值个五千贡献值上下。”
    “足够换取魂幡了。”
    李安心满意足。
    这才將目光看向,那洞府的机缘,以及古朴的长剑。
    探查了一番储物袋,除去几颗枯竭的灵果,连丹药,都没有,但却有本里习剑手记。
    习剑手记,与炼丹手记完全是两回事。
    炼丹手记之所以金贵,是因为里头记著丹方配比、火候把控、成丹手法,都是能直接变现的乾货。
    习剑手机却不然。
    剑道讲究日积月累,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体悟,即便有人告诉你怎么出剑、怎么劈,但落到你手里十之八九也劈不出来。
    如何比得上剑谱、剑诀。
    说好听些叫手记,说难听些,不过是前人隨手写下的几页日记罢了。
    再想想陈序仁不惜拿柳青青挡刀,十几条人命填进去,最后抢到手的,就这么一本东西?
    李安翻了翻,直摇头。
    他將手记丟到一旁,又端详起了那柄长剑。
    【生锈的长剑:风霜百年,剑锋已钝,剑身、剑鞘锈跡斑斑,小心破伤风。】
    看著提示,李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生锈?
    在他看来,这剑鞘分明古朴厚重,样式也不花哨,纹路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锋锐之气,分量也沉得趁手。
    之前都是將坏东西寻思成好东西。
    这次居然將好东西寻思成了坏东西。
    李安他握住剑柄试了试,隨便使劲,便有种鬆动的支离破碎感,嚇得他赶紧收力。
    也罢,对自己不是机缘,对別人或许是一道机缘呢。
    他將长剑轻轻搁下,不再去碰。
    眼下他忙得很,魂幡里还有十几个魂魄等著他来炼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收了几人的魂魄之后,这幡似乎较之前黑了几分。
    李安嘟囔了一阵,便將灵识沉入其中。
    ……
    “安理!”
    柳青青的声音头一个撞进来。
    她的魂魄半透明地浮在幡中,脸上满是惶恐:“这、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李安语气平淡。
    旁边陈序仁、张秉文与何守拙,都死死盯著李安,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几分,其他人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开口。
    见到李安的態度,柳青青魂魄一颤,嘴唇哆嗦著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陡然软下来,带上了哭腔:
    “安师兄,你放我出去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
    这时候碧阳门的弟子中,有人苦涩的劝道:
    “柳师妹,人死不能復生,就算安理放你出去,你也是无主孤魂,不出三日就会被魂殿收去,那里的手段,你不会想见识的....”
    柳青青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到李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陈序仁,眼底涌起一股怨毒。
    “安师兄,我就求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再发颤,变得又冷又硬。
    “多折磨折磨陈序仁这畜生。”
    李安掐动法诀,唤魂炼灵,没有应,也没有不应。
    不多时,魂幡黑雾翻涌,数道幡灵自雾气中凝聚成形,齐齐跪地,朝他俯身便拜。
    不多时,李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幡值,眉头却倏地皱了起来。
    “才多了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