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战锤:我的星际战士2系统 > 第15章 盾与猎手
    队伍进入维护通道后,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外面的炮火被厚重金属墙壁隔成低沉闷响,像远处有什么巨兽正用骨锤敲打这座古老建筑的脊樑。通道內部狭窄、潮湿,墙面爬满酸液腐蚀后的白色痕跡,断裂电缆从天花板垂下,偶尔迸出蓝白色电火花,把地面上的血水、碎甲和半截机仆残肢照得忽明忽暗。刻在墙上的高哥特祷文被爪痕切得支离破碎,有些地方被异形黏液覆盖,字句沉在污浊里,像被强行堵住喉咙的祈祷。
    李一走在最前面,左臂战斗盾压低到胸前,链锯剑藏在盾侧。刀斧虫没有再现身,但它留下的压力没有消散。虫潮会嘶吼,会奔跑,会撞碎墙壁,用数量告诉你死亡正从哪个方向压来。利卡特不会。它把自己藏进门框、墙缝、破损管线和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让每一处阴影都像一张正在闭合的嘴。
    李一的目光不停扫过周围。他看门框,看墙面,看被电火花短暂照亮的阴影,也看脚边灰尘和水跡的流向。红光偶尔在视野边缘一闪,短促得像幻觉,没有完整轮廓,也没有明確路径,只提醒他那头猎手还在附近。
    身后,达克斯十七號不断向小队传输路径修正。技术神甫加列奥带著通讯僕役和机仆走在队列中央,机械触鬚不时探向墙壁接口,用数据探针確认残存线路是否仍能抵达副级导引节点。两个通讯僕役已经不敢抬头,他们抱著数据匣,跟在机仆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金属地板隨时会裂开,把他们拖进下面的黑暗。
    卢坎端著爆弹枪走在右侧,枪托抵住肩窝,枪口始终保持在能够立即开火的位置。霍尔特落在后方偏高处,藉助通道內残破的检修梯和横樑寻找射界。盖伦位於队伍中央偏后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李一、技术神甫、通讯僕役和两侧火力点。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角、每一次推进速度的变化,都从他那里传出简短命令。
    通道里没有新的爪足摩擦金属声。卢坎没有放低枪口,霍尔特的狙击镜也始终压著头顶横樑。达克斯十七號接入门禁时,甚至把一条机械伺服臂留在背后,寧可降低工作效率,也没有让队伍后方完全暴露。
    副级导引节点位於通道尽头的一座辅助机房內。这里原本应是整座星语者中继站外围系统的一处维护圣龕,负责將主塔外层门禁、短程通讯、扫描阵列和自动炮塔的残存线路重新接回战术网络。如今它像一座被虫群啃烂的金属坟墓。
    机房呈半圆形,穹顶上刻著机械教齿轮圣印,中央悬著一盏已经熄灭的巨型照明灯,断裂灯架像折断的肋骨一样垂在半空。四周控制台大半被撕碎,屏幕上残留著闪烁的绿色噪点,几根粗大的能源管线从墙体里暴露出来,被酸液烧得发白,仍在断断续续地喷出蒸汽。房间最深处,一座嵌入墙体的半圆形节点装置还亮著微弱红光,齿轮形外壳开裂,內部数据接口像裸露的神经一样垂落下来。
    “副级导引节点確认。”达克斯十七號走到控制台前,机械伺服臂迅速展开,“主塔外层导引迴路断裂,副迴路尚有残余响应。接入需要时间。”
    加列奥没有废话,直接將三条机械触鬚刺入节点下方的接口槽。通讯僕役跪在他身后,颤抖著打开数据匣,將几枚刻有祷文封印的数据晶片插进可携式通讯台。机仆蹲伏在地,展开简易支架,把临时线缆一根根固定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机房里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推进时,队伍至少还在移动;停下来后,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成了可以被观察、计算和选择的目標。
    李一站在节点前方偏左的位置,盾牌挡住通往机房入口的大半方向。他的站位经过刚才的教训后变得谨慎,既没有堵死卢坎和霍尔特的射界,也没有离开技术神甫太远。护盾动作校正仍在运行,压著他的呼吸、重心和肩臂角度,让他像一块被嵌进队列前方的陶钢楔子。
    达克斯十七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入开始。主塔外层门禁迴路正在重构。扫描阵列残存模块响应迟缓。”
    加列奥的机械声紧跟著响起:“线路內存在污染性噪声。损伤並非单纯酸蚀造成。”
    盖伦站在节点右后方,爆弹枪端在胸前,目光扫过机房上方的断裂横樑。
    “先恢復导引迴路。”
    没有追问,没有討论。任务尚未完成,判断可以之后再做。
    李一听见了盖伦的声音,也看见了他的位置。
    同一瞬间,视野边缘的红光骤然炸开。
    红光从上方斜落,像一条鲜红刀线,直接切向盖伦所在的位置。
    李一没有躲。
    在游戏里,红光亮起时应该翻滚,避开不可格挡攻击,等蓝色窗口出现再反击。可眼前这道红光尽头站著盖伦。那是小队的军士,是整支队伍此刻的指挥核心。只要他倒下,通讯僕役、技术神甫、达克斯和两侧火力点都会在一瞬间失去统一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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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一撞了过去。
    沉重的战斗盾横向插入盖伦身前。空气中剥落出一道扭曲的影子,刀斧虫从穹顶断梁的阴影里扑下,四条镰刀般的前肢完全展开,身体表面的偽装色在火光中瞬间失效,露出湿亮、灰紫、不断变换光泽的几丁质甲壳。它没有发出咆哮,捕食卷鬚在空中骤然绷直,直指盖伦头盔和背甲之间的缝隙。
    下一瞬,重击砸在李一的盾上。
    轰!
    没有完整分解立场的战斗盾没能吞掉这一击。镰爪砸上盾面时,旧焊线当场崩开,偏导线圈爆出一串刺眼电火花,盾体內侧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衝击力穿过陶钢复合层,狠狠灌进李一左臂,肩部伺服组发出尖锐警报,装甲內衬猛然收紧,胸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盾牌没有碎,但是又多了一个可怖的裂口。
    李一的左臂像被巨锤砸中,短暂失去大半知觉。系统在最后瞬间压低他的重心,动力甲內衬隨之收束,腿部伺服结构没有硬抗,而是顺著衝击方向一节节分散力量。即便如此,他的右脚仍在血水里滑出半步,膝甲擦过地面,裂盾压得左肩几乎脱出原本的发力线。
    盖伦没有浪费这一下挡出来的机会。
    爆弹枪在近距离轰鸣,三发爆弹几乎贴著李一盾牌边缘打向刀斧虫。利卡特落地瞬间扭身后撤,身体表面再次泛起变色龙般的光斑,贴著机房墙壁融入阴影。爆弹轰碎墙面圣像,碎石和金属片劈头盖脸地落下,刀斧虫却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惨绿色血痕拖进黑暗角落。
    左臂发麻,盾牌內侧连续跳出损伤警告,几条裂纹从盾面中央一路爬到边缘。刚才那一下真正伤到了他。血从装甲內层某处渗出来,被动力甲的止血系统迅速压住,却仍然留下钝痛,一下一下撞著神经。
    利卡特仍在机房里。
    它受了伤,却没有慌乱。受伤后的猎手更安静了。它收起明显的失真,不再让捕食卷鬚暴露在火光下,也没有急著扑向通讯僕役。它已经找到了队伍里最值得杀死的人,也记住了谁会替指挥单位挡刀。
    红光能提醒他危险临近,能给出攻击角度,却不会替他判断这一刻该护住谁,也不会告诉他到底要守住哪里。系统能保证动作,不能替他完成战场选择。
    他开始观察细节。
    机房穹顶上,一串断裂线缆还在晃动。墙面血跡正慢慢向下流。地面灰尘被刚才的爆炸掀起,尚未完全落定。节点控制台旁,有一片火光照不到的阴影,比周围黑得更沉。
    霍尔特的枪口缓缓跟隨那片阴影移动,但他没有开火。卢坎没有乱扫,爆弹枪压在肩上,枪口只做极小幅度调整。达克斯十七號和加列奥仍在接入节点,机械触鬚和数据探针继续工作,通讯僕役则跪在数据匣旁,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任务没有因为利卡特停下。
    它可以等待。
    他们不能。
    达克斯十七號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得近乎残忍。
    “外围导引迴路重构进度,百分之七十四。”
    李一听见这个数字,没有回应。他把裂开的盾牌压低半寸,右手炼锯剑抬起,剑齿低速运转,发出压抑的咆哮。
    那片阴影动了一下。
    很轻。
    火光在墙面上抖动,灰尘在空中微微塌陷了一片。
    李一没有衝过去。
    下一秒,利卡特从阴影里扑出。
    这一次,它直接扑向李一。它已经判断出,想撕开队伍,必须先处理这面挡路的盾。四条镰爪交错斩下,角度刁钻得像专门绕过盾牌而来。第一击切向肩颈,第二击压向裂开的盾面,第三击从下方挑向腹甲,第四击藏在前三道攻击后方,直奔头盔。
    李一在蓝光亮起前一瞬动了。
    盾牌没有硬接全部攻击,而是斜著一推,先把压向盾面的那一击带偏。链锯剑隨后横起,卡住藏在后方的第四道镰爪。金属和骨刃相撞,火星与酸液同时炸开。左臂仍在发麻,裂开的盾牌承受不了第二次完整重击,他只能把利卡特的力量引向侧面。
    弹反。
    动作没有多余幅度。盾沿、剑脊、脚步和肩甲在同一瞬间咬住敌人的发力轨跡,把那头猎手从致命扑杀中拽出半寸失衡。
    半寸足够了。
    李一右手炼锯剑猛地反切,第一剑咬开利卡特一条前肢根部的外甲,锯齿拉出一串惨绿色血浆。第二剑紧接著横斩,切过它肋侧偽装甲壳,將那层不断变换顏色的皮肤撕开一大片。利卡特发出尖锐嘶鸣,身体一缩,试图再次贴墙隱入阴影。
    李一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左肩顶著盾牌残面,整个人向前一撞。
    肩撞的距离很短,力量却很沉。盾牌边缘和肩甲同时撞进利卡特胸口,把它从墙面阴影里顶回机房中央。那东西的爪足在地面刮出数道火星,偽装色因剧烈衝击而短暂紊乱,整个身形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
    卢坎的爆弹枪响了。
    霍尔特的狙击爆弹也响了。
    两道火力精准压住利卡特试图后撤的路径。爆弹擦过它肩背,炸碎一片几丁质外甲。利卡特刚要借衝击重新翻身,李一的爆弹手枪已经抵到它颈侧。
    枪袭。
    轰!
    近距离爆弹在利卡特颈侧炸开,血肉、碎甲和几根断裂的捕食卷鬚一起飞了出去。利卡特整个身躯猛地一滯,四条镰爪短暂失去协调,头颅向一侧歪去。它没有倒下,却被打进了极短暂的失衡。
    李一看见了机会。
    身体、训练和刚才被瓦勒里乌斯拆开的那些动作,一起把这瞬间钉进他的神经里。
    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一步踏上前。
    利卡特其中一条镰爪还在挣扎挥动,试图挡住他的靠近。李一没有用链锯剑去砍,而是一把抓住那条刀状前肢的关节。泰伦生物的骨质肢体坚硬而湿滑,边缘锋利得足以切开动力甲外层,但陶钢手指死死扣住它,像液压钳一样强行收紧。
    利卡特挣扎,捕食卷鬚抽向他的面甲。
    李一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左脚踩住它胸腹交界处,右手猛地向反方向一拧。
    咔嚓!
    那条镰爪被他从关节处硬生生掰断。
    惨绿色血液喷在胸甲和头盔上。利卡特尖啸著后缩,身体表面再次泛起偽装光斑,试图借著剧痛和血雾隱入空气。它的轮廓开始消失,甲壳顏色重新吞噬周围火光和阴影,半个身躯眨眼间变得模糊。
    可李一手里还握著它断下来的镰爪。
    那东西像一柄弯曲的骨质长刀,边缘锋利,根部还连著抽搐的神经束。
    利卡特的身影在机房另一侧阴影里重新扭曲出现,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抹失真的暗影。它再次进入猎杀角度。
    李一已经转身。
    他没有等它完全显形。
    他看见空气里那一点不该存在的折光,看见灰尘被无形躯体挤开的痕跡,看见红光在视野边缘撕出最后一条细线。
    他將那截从利卡特身上掰下来的骨刃反握,迎著那道失真的残像狠狠刺出。
    噗嗤!
    骨刃贯入利卡特的头颅。
    那头猎手的偽装在一瞬间彻底崩溃,整个身体从空气里显形。复眼剧烈震颤,捕食卷鬚疯狂抽搐,几条残余前肢本能地撕扯李一的护甲,在陶钢表面刮出刺耳火星。
    李一没有鬆手。
    他用断裂骨刃把利卡特的头颅钉住,右手炼锯剑反手送入它胸腔。锯齿咆哮著咬开甲壳、肌肉和神经束,从胸口一路向上撕扯。利卡特的尖啸被链锯剑的轰鸣碾碎,惨绿色血浆沿著剑身喷涌,洒在节点机房的地板上。
    最后,李一猛地向下一压盾牌残面,將那具还在抽搐的异形身体按倒在地。右手炼锯剑横向一拖,彻底撕断它颈部剩余组织。那颗被自身断爪贯穿的头颅从残破躯体上歪斜下来,捕食卷鬚抽搐了几下,软软垂进血泊里。
    机房安静了一瞬。
    只有链锯剑仍在低沉运转。
    李一站在利卡特的尸体旁,左臂盾牌裂开数道明显缝隙,几处偏导线圈还在冒烟。装甲內层的疼痛一阵阵往外涌,左臂在抖,胸腔里全是血腥味,视野边缘的红光终於慢慢退去。
    他没有立刻倒下。
    阿斯塔特的身体强行把他留在战场上。两颗心臟沉重跳动,止血系统和药剂泵同时工作,疼痛被压进更深的地方,意识却没有因此变得清明。机房里的光开始拉长,霍尔特的枪口、卢坎的爆弹枪、盖伦染著血污的胸甲,全都像隔著一层被污染的玻璃。
    他听见达克斯十七號的声音。
    “外围导引迴路重构完成。主塔外层门禁响应恢復。扫描阵列接入战术网络。”
    加列奥的机械触鬚从接口中拔出,节点深处的齿轮圣印亮起暗淡金光。半圆形控制台一排排重新点亮,破损屏幕上闪过主塔外层结构图,门禁路径、局部扫描和短程通讯被逐段接回小队数据网。
    通讯频道里传来刺耳杂音,隨后是一段短促而模糊的声音。
    “……达摩克利斯小队……门禁响应恢復……继续推进……”
    信號很快又被干扰吞没。
    任务完成了。
    至少表面上完成了。
    达克斯十七號的机械目镜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残留数据包。”
    加列奥的机械声隨之变低。
    “该数据包並非泰伦生物信號。”
    机房中央的投影短暂亮起,原本应该显示门禁状態的界面出现了一行倒置的高哥特文字。那些文字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扭曲过,讚美帝皇的祷文被改写成无法正常阅读的结构,几枚齿轮圣印接连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漆黑噪声波形。
    李一看著那段波形,刚刚从猎杀压力中落下的心又沉了下去。
    虫子会撕咬,会潜伏,会从阴影里扑出来。
    虫子不会改写祷文。
    盖伦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
    “封存数据。撤离前抹除本地残留。”
    加列奥没有反驳,机械触鬚立刻刺入控制台,开始执行净化程序。达克斯十七號將那段异常数据备份进加密封存匣,动作快得没有一丝迟疑。
    李一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利卡特残破的尸体,又看向重新亮起的副级导引节点。
    他们杀死了猎手。
    接回了外围导引迴路。
    打开了达摩克利斯小队继续推进所需的一部分路径。
    可在这座星语者中继站深处,还有另一种东西已经伸出了手。
    它藏在祷文、信號和人类用来呼救的声音里,安静等待有人把门打开。
    撤离过程比所有人预想得更顺利。虫群残余没有组织新的拦截,也没有更多高等生物体从管道深处扑出。也许是主塔方向的战斗吸走了虫巢意志残余的注意,也许是这条支路已经失去了继续投入生物质的价值。队伍沿原路撤回时,李一已经无法准確分辨每一次转角。他只记得自己一直走在前面,盾牌仍压在左臂上,链锯剑在右手里低低震动,直到外面的火光再次从维护通道尽头涌进来。
    雷鹰炮艇仍在降落点低空盘旋,机炮扫过废墟边缘,把几只试图接近的刀虫打成碎片。盖伦带队登机时,李一脚下忽然一沉,裂开的盾牌撞在舱门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想调整角度,却发现左臂已经不太听使唤。
    有人扶住了他。
    也许是卢坎,也许是盖伦。他没有看清。
    固定锁扣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雷鹰炮艇猛地抬升,阿瓦拉克斯的火光被舱门一点点关在外面。李一靠在冰冷座椅上,视野边缘浮现出几行模糊的系统文字,又很快被黑暗吞没。
    他最后听见的,是达克斯十七號平稳到近乎残酷的匯报声。
    “任务目標完成。护送目標存活。副级导引节点恢復。异常数据已封存。”
    李一想说点什么。
    比如让系统结算慢一点。
    比如问那面盾还能不能修。
    比如告诉卢坎,这次自己没有衝出队列,有没有破坏队形。
    可他的喉咙里只有血腥味,眼前的红光、金光和雷鹰舱內的警示灯混成一片。阿斯塔特的身体仍试图维持清醒,药剂泵还在往血管里注入刺激成分,但他的意识已经被那场短促而凶狠的战斗撕得七零八落。
    黑暗压下来时,他没有听见胜利的欢呼。
    也没有听见谁的讚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