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阿奶,我马上带你们回去!”
周小华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忙安抚著老人。
然后抬起头,满脸泪水,哀求地看向林见微:
“嫂子!求求您!別去报公安!我、我这就带爷奶走!马上走!我替我爹妈……替他们给您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您了,別去报公安……我爹妈他们也是一时糊涂……”
她一边说,一边和身后的丈夫一起,吃力地想把两位老人抱起来。
在村民们复杂的目光里,一步一步地走了。
张丽娟看著他们的背影,嘆了口气,跟林见微解释:“那是周有德的大女儿小华,嫁到隔壁村了,是个实诚孝顺的,可惜摊上那样的爹娘。她嫁的那个男人,看著也老实。”
林见微点了点头。
能不嫌弃这样的爷爷奶奶,愿意在眾目睽睽下把他们带回去,这份心確实难得。
只是看她刚才那番话,明显是个心软、甚至有些懦弱的性子。
以后怕是很难摆脱她那个极品娘家,少不了要被刘荷香拿捏、吸血。
张丽娟问:“嫂子,那我们还去报公安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见微毫不犹豫。
“就算不能把周有德夫妇怎么样,也得让公安同志上门敲打敲打他们!嚇唬一顿也是好的,免得他们以为我们好拿捏,以后变本加厉。”
张丽娟看著林见微果决的样子,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今天这事,要是换成自己,气是气,可能最后看老人可怜,又看周小华求情,心一软就算了。
可嫂子却能拎得清,该强硬时绝不手软,该讲理时条理分明,既不让自己吃亏,还得绝后患。
林见微已经往公社方向走了。
张丽娟愣了一下,赶紧屁顛屁顛地跟上。
两人去公社派出所报了案,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做了笔录。
等她们从派出所出来,就瞧见厉野和周永刚开著拖拉机回来了。
两人蹭上车,张丽娟立刻嘰里呱啦地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崇拜。
周永刚听得又气又解气,也对林见微竖起大拇指。
厉野一直沉默地听著,眉头微蹙,但握著林见微的手却收紧了。
还了拖拉机,回到家,一进门,厉野就拉著林见微带到面前,上下打量。
“他们有没有碰到你?嚇著没有?”
林见微笑起来,“没有,一点事都没有。丽娟不是都说了嘛,我厉害著呢。”
厉野鬆了口气,带著歉意:“我家这些糟心事,让你受委屈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林见微轻声说,“你不是也在为我爸妈的事奔走吗?我为你处理点家里的麻烦,也是应该的。”
她知道,厉野往县城跑,肯定是在为她父母的事情疏通关係。
厉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將她轻轻拥入怀中。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之后两天,厉野依旧每天进城,但没再让周永刚跟著。
周永刚叫了人,继续来家里修葺剩下的两间杂屋。
林见微则大部分时间待在张丽娟家,跟著她学做棉鞋。
孙秀荣和王晓兰有时也过来坐坐,听说了那天的事,都气得不行,说要是那天她们在,非得撕了刘荷香那张破嘴不可。
听说公安真上门去警告了周有德和刘荷香,两人缩在屋里好几天没敢出来。
大家这才觉得解了点气。
初五这天,两间杂间也修整得差不多了,墙重新砌了,顶也加固了,看著跟新的似的。
林见微心里却有点著急,她最多只能再呆到初八,就得回京市了。
可厉野那边,关於她爸妈的事儿,还没传来確切的消息。
另外,她还想著在走之前,得给爸妈多储备些耐放的肉类。
她系统里虽然不缺,但不好解释来源。
林见微便找到周永刚,问:“刚子,你知不知道县里的黑市在哪儿?”
周永刚嚇了一跳,“嫂子,你去黑市干啥?那地方太乱了,什么人都有,不安全!”
“我就是想买点东西,买完就回来。”林见微含糊道。
周永刚更不放心了:“你要买啥?跟我说,我去帮你买!你千万別自己去!”
林见微看他这么紧张,知道他是好意,只好作罢:“算了,也没啥特別要买的。”
实在不行,就等临走前再从系统买,买了悄悄藏起来,不让厉野发现。
林见微心里正七上八下的,没想到当天晚上,厉野回来的时候,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
对她说:“该走的关係都走通了,文件也都递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林见微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一半,还有一半是担心厉野帮她,会被有心人记上。
然而。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要发生了。
这天下午,厉野刚从县稽查队主任办公室出来,刚巧被来找父亲的吴美霞撞见了。
吴美霞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不就是那天和周慧梅在供销社,甩了自己一脸冷脸的英俊军官吗?
当时只觉得这人长得英挺,气质不凡,没想到竟然还认识自己的父亲。
等厉野走远了,吴美霞才凑到吴主任身边,好奇地问:“爸,刚刚那个人是谁啊?他来您办公室干啥?”
“哦,是京市来的一位领导,师级干部,过来递一份文件。你问这个干嘛?”吴主任隨口答道。
“师级干部?!”
吴美霞心头巨震,脸上差点没绷住。
师长?!周慧梅那蠢货,竟然把师长说成营长?
害得她那天还当著人家的面,摆什么主任千金的架子!
“你认识?”吴主任看了女儿一眼。
“不认识,就是觉得他看著挺年轻的,没想到官还挺大。”
吴美霞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年轻有为。”吴主任隨口夸了一句。
可惜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攀上的,人家不仅是师级干部,还是首长的儿子。
他想起另一件事,对女儿说,“对了,你最近跟赵宝福处得怎么样了?听说赵家有个亲外甥在部队,是营长,家世背景好像也不错,在京市那边挺有门路的。要是人还行,你也別太挑了,差不多就定下来吧,女人家,总要有个归宿。”
“知道了,爸。”吴美霞嘴上应著。
只是个营长,她爸就催著她赶紧定下。
这要是让他知道,赵宝福那个表哥,实际上是师长……
还不得立刻就把她打包送过去?
可是那个赵宝福,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游手好閒,全凭家里有点关係在厂里混日子,怎么配得上她?
吴主任没注意到女儿的走神,看了看手錶:“好了,没事就早点回去,我还有个会要开。”
说著,起身拿起公文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美霞一人。
她走到桌边,目光落在刚刚厉野送来的那份文件上。
犹豫了几秒,她飞快地拿起文件,迅速瀏览起来……
文件內容是关於几个“改造人员”档案核实与情况说明,以及一份改善待遇的建议申请。
落款处还有厉野的签名和职务。
吴美霞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把文件往自己包里一塞,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稽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