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没犹豫太久。
“让我试试吧。”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郑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林同志,狂犬病你也能治?”
林见微从容淡定,找好了说辞:
“我之前在周老先生那里看到过一种解毒的法子,不確定能不能治,但试试总比干坐著强。”
郑医生追问:“有多大把握?”
林见微竖起五根手指头,郑医生倒吸一口气。
这个病人放在协和医院,放在全国任何一家医院,任何医生都不敢说有半分把握,她一张口就是五成。
换了別人说这话,大家会觉得是在吹牛。
可说这话的是林见微,她在这家医院两次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用的都是他们看不懂的法子。
潘心茹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林见微的手腕,“周老先生是哪个老先生?把周老先生请来,把握是不是更高?”
林见微点头,“周老先生自然比我强。可前提是,齐璟瑜同志熬到你们把周老先生找到。”
郑医生赶紧解释:“潘医生,那个周老先生行踪不定,我们医院派人找了一年多都没找到。现在在场的人里,也就林同志见过周老先生了。”
潘心茹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紧紧握住林见微的手,满是哀求:“微微,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璟瑜,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林见微轻声安抚。
潘心茹重重点头,满心无力。
从前,都是別人求她救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卑微求人,连半点底气都没有。
林见微也觉得倒反天罡,满屋子专家名医,倒让她这个啥也不懂的人给装上了。
郑医生连忙主动开口:“林同志,你需要什么药材、器械儘管吩咐,我们立马给你准备,也能在一旁给你打下手。”
心里还想著趁机观摩一番,学学古法医术。
却被林见微淡淡拒绝:“不用了,你们都在门外等著就好。”
想了想,怕他们起疑,又补了一句,“给我拿一副银针来。”
被拒绝郑医生有点失望,却也不生气,转头就让人去中医科取针。
很快银针送来,林见微拿著银针独自留在病房。
看著仍旧不停抽搐、躁动不安的齐璟瑜,在心里询问系统:
“我现在给他餵一颗高级修復丸,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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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毒会损伤中枢神经系统,但只要病毒被彻底清除,神经系统是可以修復的。服药后大约半小时,患者可恢復到发病前的状態。】
半小时。
林见微皱了皱眉,半个小时,一个被宣判死刑的人就活蹦乱跳了,这说出去是不是太嚇人了?
【我能不能先给他吃半颗,让他好得不那么快?】
【不建议。狂犬病毒扩散速度极快,毒性强,半颗药效不足以完全清除病毒,反而可能导致病毒產生耐药性。】
林见微在心里嘆了口气,算了。
也顾不上別人怎么想了,反正她一口咬定是周老先生的药好,他们也没办法。
打定主意,林见微不再迟疑,拿出高级修復丸。
可齐璟瑜整个人缩成一团,嘴也紧紧抿著,根本掰不开。
林见微试了两次,他挣了两次,差点一脚踢在她手腕上。
没办法,林见微只能在系统商城换了一支镇定针,趁人不注意,扎进去。
没一会儿,齐璟瑜渐渐安静下来,无力地倒在床上。
林见微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塞进去,药丸入口即化。
保险起见,又给餵了一点水,用手指轻轻托著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林见微把手收回来,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全是汗。
隨后,她拿出银针,按照系统给穴位图,在齐璟瑜身上扎了几针。
准不准,她不知道,也不重要,反正就是做做样子。
然后就是等。
林见微看著齐璟瑜身上的剧烈抽搐慢慢停了下来,高烧迅速退去,额头从滚烫变得微凉,呼吸也从急促喘息渐渐平稳下来。
大概是折腾了几天太累了,加上镇定剂的余效还没散,他慢慢合上了眼睛,睡著了。
林见微没有急著出去叫人,由著他睡。
她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翻出一沓手稿。
是关於弹道飞弹的。
之前她往陇省基地寄过一份弹道修正的资料,那边一直邀请她过去参与项目,她没去。
现在她打算把这份资料重新打磨完善,补充上未来的研究方向。
不再是空泛的展望,是每一步该怎么走、要攻克哪些技术难关、需要什么条件配合,全都写清楚了。
然后统统冠上林景峰的名字,用他的名义递上去。
她就是要把这些成果给他,把他应得的荣誉还给他,让他堂堂正正地回到他该在的位置上。
这一整理,就是五个小时。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外头,潘心茹和齐司令等人,早已等得满心焦灼。
潘心茹好几次想扒著门窗缝隙往里看,偏偏窗帘挡得严实,什么都瞧不见。
医生们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人走过来,在走廊里站一站,和同事交头接耳几句,探著头往病房方向看一眼,又走了。
郑医生来了不下七八趟,最后一次乾脆不走了,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等著。
几乎整个医院的高层和骨干,都在默默关注这件事。
如果林见微真的能治癒狂犬病,那將是医学史上的奇蹟,是教科书级別的案例,是他们穷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突破。
林见微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叫醒齐璟瑜,床上的人先动了。
“渴……好渴……”
齐璟瑜的声音又沙又哑。
林见微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潘心茹之前倒的水,递过去。
齐璟瑜爬起来,接过水,也不管是凉是热,仰头就灌。
一杯不够,还举著空杯子朝空中晃了晃。
林见微又给他倒了一杯,他接过去又是一口气灌下去。
直到喝完了一整壶热水,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齐璟瑜睁开眼,看见床边坐著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女人,穿著一件浅黄色的棉袄,头髮扎在脑后,正看著他。
茫然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