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不许迟到,不许早退,不许无故缺席,有事请假要提前一天跟他和带教老师同时报告。
    第四,对待病人要態度和蔼,说话要有耐心,不许跟病人吵架,不许顶撞病人和家属。
    第五,注意仪表,白大褂要扣好扣子,帽子要戴正,不许在科室里吃东西,聊天,打闹。
    第六,不许私自给病人开药或做任何诊疗操作,一切必须在带教老师的指导下进行。
    严秋把第六条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太清楚了,在一个实习生的所有错误里,擅自操作是最不能被容忍的。
    这一点不管是在哪个行业都一样。
    陈教授说完看了一眼五个人,目光严厉,確认他们所有人都把话听进去了。
    “协和医院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你们能第一批去,是运气,也代表了学习的脸面。到那边之后少说多看多做。不懂的可以问,但不要问废话。能自己查到的,不要张口就问。其他医生不一定有时间回答你们,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五个人齐声回答。
    这时陈教授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都散了吧。周末好好准备,周一早上別迟到。”
    这可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周。
    周一周二考试,周三成绩出来,周四周五讲题,虽然学校没有刻意安排,但同学们在这一周基本都自发地聚在一起討论学习,三五成群对著黑板上的题目爭论不休。
    陈教授等几个老师倒是很淡定,讲卷子的时候面色如常,既没有表扬谁也没有特意批评谁,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学习態度要端正,学习是给自己学的,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只是在讲到某道错得特別多的题目时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讲台上扫下来,不轻不重说了一句这道题,之前就讲过,底下便齐刷刷地低下头去,没人敢跟他对视。
    但反而是这样的態度得到了所有学生的认可和尊敬。
    真正有真才实学的老师,其实学生都能感受得到,並且心服口服。
    兵荒马乱,说的是成绩下来之前,之后便没什么了。
    但同时时间也过得飞快。
    人在忙乱和焦虑中,日子就像被人从指缝里抽走的细线,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一抬头,就到周五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时,严秋也不由伸了个懒腰放鬆了一下,隨后把书本合上装进挎包,跟田明霞打了个招呼便往车棚走去。
    她在早晨时看到沈时年同志今天上午专程来了一趟这边,不过不是找她,是找教务处的老师办事。
    办完事也没有多停留,依然是拜託別人把食盒送来给她,严秋接过来后隔著布包摸了摸,手感温热,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对方有心了。
    沈时年的手艺已经品尝过几回,比她自己做的好吃多了,令人不由充满期待这周会有什么好吃的。
    想到这点,严秋回家的心情就更迫切了些。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有的往宿舍方向走,有的往校门口去。
    严秋推著自行车出了校门,把挎包掛在车把上,食盒稳稳地放在车前的篮子里,用绳子绑了几道固定,车前的篮子用铁丝加固过,结实得很。
    她跨上车,慢悠悠骑起来。
    太阳掛在天边,不像正午那样毒辣,光线变得柔和了许多,泛著淡淡的橘黄色调。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温热,吹在脸上恰到好处。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摇摇晃晃的光斑。
    严秋骑得不快。
    她骑车向来不急,尤其是在这样的傍晚,不赶时间,也没什么事催著,就那么慢悠悠地踩著脚踏,听著链条转动时细碎的咔嗒声,看著影子在前面的人行道上一点一点往前移。
    食盒在车篮里稳稳地待著,偶尔经过一段不平整的路面时会轻轻顛一下,她便放慢速度,绕开那些坑洼的地方。
    沈同志装食盒一向讲究,里头的碗碟之间垫著乾净的布,即便顛几下也不会洒,但她还是不愿意让好吃的食物在路上受了磕碰。
    严秋从不同的人群身边骑过去,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耳后,乌黑的头髮略显凌乱地散开,眼睫纤长。
    精致的鼻子底下点缀著一张红润的小嘴巴,全身皮肤如凝脂般白皙细嫩,没有一丝瑕疵,白到发光。
    骑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秒,今天走哪条路?
    最后还是选了那条新探出来的巷子,虽然有一段窄得只能推著车过,但近了不少,而且这个点巷子里没什么人,清净,比走主街舒服。
    虽然她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能避免也不错。
    拐进巷子时发现这一片果然没什么人。
    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的碎玻璃渣子在阳光照耀下反闪著银光。
    严秋把自行车推过去穿过窄路,重新骑上去再拐个弯,就到了自己住的那条街。
    这便到家了。
    果然这条路近了不少。
    她把车停在门口,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后把车支在院子里,然后弯腰从车篮里把食盒提出来。
    食盒拎在手里还挺沉的,隔著布料的包裹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闻不太出是什么菜,但想到沈同志之前的战绩,光是这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便让人很有食慾。
    严秋把院门关上,提著食盒往正屋走去。
    没有急著打开食盒看都有什么食物,她先去换掉了身上穿了一天的衣服换了轻便的衣裙。
    宽鬆的裙子难掩纤细的身材,肤若凝脂,眉头微微拧起,少许烦躁著急的样子很生动,轻而易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美的毫不费力。
    这件裙子是十四五岁时做的,经过几年的磨损和清洗已经变得破旧缩水,但相应的这样的老衣服穿起来作为睡衣正合適。
    严秋也不嫌弃,这年头打补丁的衣服也很常见,她此时感到烦躁的原因是刚换上衣裙,起身时却发现动作过大,衣服不小心缠上了桌角的缝隙,裙摆被扯得裂开,多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虽然不缺衣服,但她还挺喜欢这件旧裙子的,不然不至於穿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