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拐角的暗处,一个身穿白衫,气质文雅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是你?”
看见来人的面容后,苏序惊讶於对方的身份。
在不久前,他曾在江平县北边的合安药馆见过此人,离开时,他还曾听合安药馆的掌柜称呼此人为少东家。
这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走出来后,缓缓拱手道:“在下林和安,想不到苏兄还记得我。”
“我记性不差,自然记得,你来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躲在暗地里?”
苏序开门见山地问道,以对方的身份,藏在拐角偷听人说话,让他实在有些诧异。
“偷听一事,是我无礼,我向苏兄赔罪。”
林和安微微低头,表达歉意。
苏序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反正我也没有在做什么淫秽之事,你听就听去吧。”
话刚说完,不等被自己的话惊到的林和安开口,苏序直言道:“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偷听。”
见苏序语气决绝,深諳人事的林和安知道糊弄不得,於是坦言道:“陈野豚来寻衅时,我恰好在这……”
“我见陈喜宝实在无辜,便想帮他一把,未曾想苏兄先我一步,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哦?当真?”
苏序直截了当地质疑了一番,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合安药馆的少东家有此热肠。
想了想,苏序又道:“算了,真与不真,我都信你,毕竟世风日下,我要是让一位有心人寒心,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想不到苏序会这么说,林和安神情镇定,內心却有些意外。
“本来我还担心,以我这副残躯,斗不过陈野豚,如今苏兄出手,替我解了围……”
“这瓶洗骨水请收下,就当是我的谢礼。”
林和安说罢,递出一个小药瓶。
“洗骨水?”
苏序有点惊讶,这洗骨水他记得,在合安药馆他问过此物的价格。
一小瓶七两银子,是他目前买不起的东西。
林和安专送此物,莫非知道自己的浊骨之症?
然而,令林和安更为意外的是,苏序竟摆手拒绝了这件谢礼。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需要这件东西。”
林和安缓缓道,神情自信,他对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猜测,都有相当把握。
苏序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应道:“你猜的没错,但既为义气,便不应再想利弊,拿回去吧。”
苏序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苏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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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和安一愣,回过神后赶忙喊道,將苏序留了下来。
苏序转身回来,不解道:“林少东家,还有何事?”
林和安再次拱手,神色认真道:“我想了想,这洗骨水不是谢礼,而是我为偷听一事送上的陪礼。”
“苏兄侠义,我若有心,便不应当让你寒心,还望收下此物,莫再拒绝。”
这么认真?
苏序有些诧异,话说到这份上,他也就不再客气,伸手接下洗骨水,同时道:“明日还有要事,有空再敘。”
“嗯”
林和安应下,苏序转身走进宿所。
林和安站在后方,看著苏序走进宿所,又在原地愣了许久的神,然后方才离开。
宿所內,陈喜宝已经休息,苏序无声地打开小药瓶,然后將其放到口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进入苏序的体內,霎时间,他就感受到臭气被清去了极多。
苏序心底一惊,在水帘洞天的那两天,他喝了三次猴儿酒,方才消除了体內四成的臭气,並压制住剩余部分。
而这洗骨水,他仅喝了一小口,体內剩余的六成臭气便被一洗而尽!
这几乎意味著,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他都不会再被浊意臭气影响!
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浊骨之內的臭气才会再度外溢。
一时间,苏序神思振奋,心中的怒意和战意双双燃起!
次日清晨,演武场。
陈野豚早早就在这里等著,一脸张扬神情,这些天他在武馆巡猎多时,终於给他找到一个可以欺负的傻子。
“收拾不了那个臭读书的,我还收拾不了你个二傻子吗?”
“今天本大爷就要狠狠出顿气!”
围观的学徒占了不少,对於陈野豚的蛮劣行径,有的人臭味相投,早早跑来看戏,有的虽心有不满,但心里始终畏惧那杆长枪。
“唉,那个陈喜宝也是命苦,没有人能帮他。”
“爹没了就剩个娘,他娘来了也只能在武馆门前哭一顿,肯定是要被人玩一玩的,没办法。”
就在眾人议论之下,有一人从前方走来,手里拖著一根半丈长的硬木藤蔓。
“那个苏序怎么来了?不是陈喜宝吗?”
“誒,这情节不对吧?”
“哎呀!太对了!太对了!话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陈野豚在看到来人后,双腿开始忍不住地打颤,握长枪的手不断地发抖。
围观的一眾学徒越来越激动。
“要来了!要来了!”
苏序手握硬木藤蔓,缓缓踏进演武场內,他微低著头,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你……你来干……干什么?”
陈野豚像是见了鬼一样,害怕地询问道,说话断断续续,已经快站不稳了。
苏序没有回应,继续低著头,一步一步向演武场的最中央走去。
原本站在演武场最中央的陈野豚当即向后退了好几步,他不止身体在抖,他的心也在发颤。
走到演武场的最中央,苏序终於停了下来,缓缓抬头。
“陈喜宝不会来了,你的对手是我。”
此刻,苏序冷峻的神色將让陈野豚铭记终生。
“太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听到苏序的话,陈野豚近乎崩溃,他哭嚷道:“我……我没有在等陈喜宝,你认错人了……”
知道陈野豚在扯谎,苏序神色不变,缓缓道:“那你说,为何人人皆知你邀战陈喜宝,昨日散布这消息的是谁?”
陈野豚抱著长枪,勉强站立,他颤声道:“不是我……不是我……”
“我给你时间解释,十息之內,你如果解释不清,我就要动手了。”
苏序冷冷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怒火。
陈野豚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根本就解释不清。
陈野豚不敢跟苏序打,见苏序站在原地不动,他仓皇转身,想要拔腿跑路。
苏序依旧没有动,握著硬木藤蔓的右臂却瞬间挥动。
硬木藤蔓被甩到半空中,蓄满了力气。
“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