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晌午的三成洞,刺耳的引擎咆哮声撕裂了街道的寧静。
一辆koenigsegg agera r猛地急剎,分毫不差地停在了sm公司那幢略显破败的小楼的正门口。
当v8双涡轮引擎的怒吼戛然而止时,排气管还在冒著黑色的余烟,巨大的主动式尾翼缓缓降下。
崔泰勛推开旋翼车门时,牛津皮鞋踏地的脆响让候场的保安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金社长,让您久等了!”
摘下墨镜的瞬间,崔泰勛眼角泛起两道浅浅的笑纹。
金英敏微微愣神,看著眼前这位大韩民国年纪最小的財阀二代。
他有著典型江南区精英的面相。
行礼时脖颈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带著与生俱来的优越。
回过神来,察觉到失態的金英敏小跑两步迎上来。
握手的瞬间,注意到对方跟公文包拎在一起的那个印著“bernardaud“烫金logo的礼盒。
这种法国皇室御用的瓷器品牌,近两年颇受財阀们的喜爱。
“崔理事nim,真是好久不见!”
其实按照崔泰勛官方的身份,即sk集团旗下子公司sk networks的专务理事,还不够格让金英敏亲自下来迎接。
但这傢伙另一层“崔泰源堂弟”的身份就不得不让他慎重对待了。
虽然是非直属的二代,但比起那些“旁系皇族”,崔泰勛明显更有资格参与核心权力的斗爭。
两人走过sm娱乐斑驳的大理石前厅时,几个练习生慌张地贴著墙根行礼。
“內,上一次见还是在......?”
“安德烈·金先生的追悼会上。”
金英敏接话时,不露痕跡地调整了步速,让自己微微落后於对方小半个身位。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崔泰勛站在主祭区第二排。
而自己作为演艺公司代表只能站在末端的鲜丛旁。
崔泰勛闻言挑了挑眉,笑著说道:“是,我想起来了。”
“不过那个时候您好像比现在瘦一些?”
金英敏闻言轻笑了一下。
“看来我最近要多去几趟健身房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彼此客套地说笑著,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往大楼內部走去。
.........
sm公司,顶楼社长办公室內。
远处奉恩寺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隱若现,晚钟的余韵被厚重的玻璃阻隔,只剩下几片银杏叶轻轻拍打著窗面。
“崔理事,您这次来是.....?”
金英敏摆摆手让秘书退下,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
崔泰勛用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致谢。
“下个月十六號是sk networks周年庆,我想请贵司的f(x)以及xo出席活动。”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烫金的文件夹,直入主题。
“这是我们公司法务部按照市场价起草的合作协议,您过目。”
闻言金英敏的眉头不露痕跡的皱了皱,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文件夹。
“这种小事让助理髮个邮件就好,”
他嘴角掛著得体的微笑。
“何必劳您亲自跑一趟?”
崔泰勛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这种姿態让他整个人都鬆弛了几分。
“我前两天犯了个...”
他露出一个介於尷尬和自嘲之间的表情。
“男人常犯的小差错。”
说著他指了指天板,神情无奈地怂肩道,“这不被家里罚出来跑腿了吗。”
金英敏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给对方递过去一个表示理解的眼神。
他打开文件,目光直接跳过关於报价的那一栏,翻到第二页。
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確认其它条款没什么问题后,金英敏乾脆利落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末页底部签上了字。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整理好西装的下摆后,伸出手。
“感谢您对sm的支持和信任,我会安排好孩子们的档期,预祝合作顺利!”
崔泰勛同样起身回礼。
“合作愉快!”
话音落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金社长,我方不方便参观一下贵司的艺人练习室?”
虽然是问询的语气,但夹杂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金英敏目光扫过那个一直被搁在沙发旁,又被重新拎起的bernardaud礼盒。
他明白真正的戏肉来了。
“当然没问题。”
金英敏看了眼腕錶,笑容不变的说道。
“正好现在没什么安排,我陪您一起。”
“內,那辛苦您了。”
崔泰勛微微欠身。
低头时他舌尖抵了抵上顎,暗骂这老狐狸真是难缠。
金英敏凝视著崔泰勛宽阔的背影,瞳孔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带,將那股翻涌而上的烦躁硬生生咽了回去。
.........
“.....给我的吗?”
刚结束一段高强度舞蹈训练的krystal擦了擦鼻尖的汗珠,几缕湿发贴在泛红的脸颊旁。
她微微喘息著,注视著眼前这个由社长亲自陪同,从头到脚都透著昂贵气息的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语气中夹杂著困惑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抗拒。
“內,我有个关係很好的亲故是你的铁桿粉丝,知道我要过来,拜託我一定要亲手转交给你。”
崔泰勛点了点头,笑著將手指勾著的那个礼盒往前又递了递。
“只是一点小心意,所以还请你务必收下。”
krystal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神下意识地扫向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金英敏。
见对方微微頷首,她才上前接过那个包装奢华的礼盒,微微鞠躬。
“康撒米达,我会好好珍藏的。”
完成了最高任务的崔泰勛如释重负般吐了口长气。
旋即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旁若无人地敲起了键盘。
见金英敏的余光带著些不解的扫了过来,崔泰勛很是坦然地將手机摆到对方面前。
屏幕上面显示著kakao的聊天界面。
刚发送出去的“任务完成,已替你送到,你偶像很开心。”的一行字很是现眼。
“这傢伙催我半天了。”
崔泰勛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真没想到您身边的朋友竟然也会追星。”
金英敏收回目光,有些感慨的说道。
“看来我们f(x)的人气確实很高呢,不枉孩子们这么拼命地努力啊!”
“不瞒您说.....”
崔泰勛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其实我也追星。”
“??”
金英敏满脸不信。
“真的!”
见对方竟然质疑自己五年少时老粉的身份,崔泰勛敬语都不用了。
“我跟你说,我家里有三张林允儿《hoot》时期的签名官拍小卡,还有.......”
隨著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渐行渐远,安静的练习室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哦莫!”
崔雪莉三步並作两步扑向沙发。
她捧起那个被krystal隨手放在一边的礼盒,手指抚过礼盒上烫金的bernardaud字样。
接著她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双手捧著脸颊。
“大发!这个系列在巴黎总店都要预约好几个月呢!”
宋倩默不作声地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当她查到网上这套礼盒的价格时,修剪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走向正在换衣服的krystal,犹豫地咬了咬下唇:“忙內啊,我觉得...”
“欧尼,帮我转交给社长吧。”
krystal把头穿过衣领,声音像冬日清晨的冷雾。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內。”
宋倩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这孩子还是个豆丁大小的时候,做事就向来很有分寸。
甚至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伸手揉了揉krystal被汗水浸湿的发顶。
“水晶啊,你今天脸色很差,跳舞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
宋倩的掌心贴上对方的额头。
“要不要帮你请个假?”
“不用了,欧尼。”
krystal控制著嘴角的肌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自然。
“只是昨天睡太晚了。”
“莫?这是什么东西?”
正抱著礼盒自拍的雪莉从盒盖的边缘抽出一张浅灰色的便利贴。
她看著上面的字跡有些疑惑地读到,“阿尼阿塞呦,骗子小姐,见字如面,很抱歉用这样的......”
“呀!”
krysta涨红著脸箭步衝过来,伸手一把抢走了雪莉手上的纸条,然后飞快地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
动作流畅的像是电影里的特级演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紧接著她用手臂勾著雪莉的脖子,那双杏仁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写情书给那个.....”
“我什么都没看见!”
崔雪莉点头如捣蒜。
“咳咳,水晶啊....”
宋倩轻咳一声,用手指了指雪莉怀里的礼盒。
“那这个还.....”
“我刚才想了想,还是別给社长了。”
krystal板起小脸,很是认真的打断了宋倩的话。
“万一里面放了窃听器什么的,太危险了。”
“你们觉得呢?”
“.........”
练习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
一旁面色呆滯的三人宛如一副抽象派的荒诞画作。
唯独luna默默地戴上耳机,头跟著音乐轻轻晃动,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