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登上赛博最高的阶梯 > 第2章 潜火与家鼠
    坏事还是发生了,就像良哥担心的那样,在警察值勤喊话停止后,两人不远处的墙后不断传来阵阵轰塌声,期间伴隨而来的爆炸声、撞击声、哭喊声、谩骂声,衝击著七区13號楼內所有人的神经。
    半分钟后,两人身旁的墙面结出蛛网,而后破裂坍塌。
    红蓝金色相间的灯光在飞灰烟雾里闪烁——一辆名贵的飞行器径直撞进了7区13號安置楼群。
    楼外墙与楼间街道的距离被物理力量强行抹平。闪烁的灯光携带著宣告的力量,督促规劝著在一旁窥视的老鼠们儘快消失。
    裸露的缆线,喷溅的水管,被不可抗力关闭的安置楼区报警系统,闯入的高等级飞行器切断了绿色的7区13號安置楼群內所有人的网络。
    而良哥和老七只看见烟雾中模糊向他们走来的人影,以及由人影为中心扩散出的数字干扰火焰。
    “遭了!我眼睛闭上也全是火!这不是我们区的机械警察,来的是火警!”
    “你先趴在地上別动,我们正在『办事』呢。”良哥在说话间断开与机械物的连结,蹲在角落靠住墙壁后。抬头向走来的火人看去。
    但火人似乎懒得关心还在凶案现场的活人。
    “啊,这不是克里昂吗?”火人拎起地上面部模糊的头惊呼,“你一个带顺位头衔的继承人在老鼠窝里打什么洞?”
    火人张开手心,火网笼罩,再次確认现场除了这几只爬虫没有其他干扰后,火人招手从空中取过火环套在了克里昂警长的头上。
    幸亏克里昂警长死前將自身网速调至了最低,属地警局连偽造的案件报告都还没开始加密读取,所以火人的“检视”进行得十分顺利。但不一会儿,火人的兴趣完全被正越蜷越远的小孩儿吸引住了。
    火人甚至代入了克里昂警长坐在地上的视角,捕捉到了小孩眼里不符合年龄的“羞耻”,他居然清楚自己正在做些什么,而不是像个器具一样被动承受。
    而这只毛都没长齐的野老鼠不仅能理解“1级”与“2级”的屏障,身体上还装有严重违禁的类肤机械手臂。
    火人走到了小孩面前,抬手挥散了身上的电子干扰火焰。一只流光涌动著线条外骨骼手臂出现在小孩眼前,这条外骨骼手臂捏著的环形警用读取器向他的额头靠了过来。
    良哥抬头紧盯著去掉偽装的火人,他看见了一位没有做任何改造、加装任何插件的自然人。
    他带著定製的环绕整个身体的外骨骼机甲,身边还趴著一只正伸出武器处於警戒状態的警用机械犬。
    “满良,0级,生於黑山监狱…”火人仰头似乎想做一个揉眼的动作,但是带著头盔的他也只能擦了擦头盔上的视觉传感器,
    “本以为是只撞大运的『野鼠』没想到是只被圈养著的『家鼠』,那现在发生的事还岂不是把我也要卷进去?”
    真名是满良的小孩將自己两条手臂垂下,手掌按向背后的墙面,天生的第六感让他捕捉到了对面的火警对他没有任何的敌意,所以满良开始思考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7-2900楼道是13號安置楼主要商业楼道的集合,每隔几户,就有一条通往其他號楼的楼梯间通道,现在对面的火警关掉了整栋楼的报警系统,也就意味著他可以打破楼道间任意较薄的门或墙壁,在不触发报警系统下,溜到通往其他安置楼的通道內。
    楼道间狭隘的空间极有可能是满良脱困的关键。
    也就在此时,一阵“滋滋滋”的干扰杂音从满良的手臂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楼间额外明显。只瞬间火警脚底一阵闷响,整个人向后飞去,一面蓝红金色相间的防爆盾从机械狗身体里展开,將火警与满良隔开。
    满良的手臂展开,在楼道顶部投影出了一个版画背景。周围环境上电子干扰火焰还没有被取消,投影出的画面与火焰交织看不真切,只能听见手臂內传来说话声:
    “喂喂喂,听得见吗?对面的是拉斯特吗?你的『潜火』只来了你一个人吗?”
    满良举起手臂,他听清楚了现在说话的是自己的老板-客星野。
    “开什么玩笑客星野,这是我的权限內火场,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能进来?”拉斯特撤掉防爆盾,“我就不明白了,谁给你的胆子敢杀主家的顺位继承人,谁不知道他是家里这一代掛著警长头衔的吉祥物,所有明面上的宣传都得他上,现在死在你手底下……”
    “这是个意外,就算是我也不会故意去伤害自己家里乾净的人,何况是我的克里昂舅舅。”
    客星野在另一边將画面对准了一台带著“泼西”標识的小型接收器,“我正在帮著主家其他人做事呢,你的火场亮起来,在白色网络网格中就像唯一的开路,黑得如此明显。”
    “况且…”客星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我看到了,真只有你一个人,你名牌新车的屁股还漏在外面呢!”
    “死亡信號传出时,我离得最近...我明白了,这老鼠的手臂也是家里的產品……”
    火警拉斯特从地上重新提起了克里昂警长面部全非的头,左手挥舞握紧,电子干扰火焰重新蔓延开来,似发泄一般一脚踹碎了挡在他面前的残破墙面。
    墙砖向后飞射出去撞在另外一边,惊呼与咒骂从远处传来。
    等到火焰消失,飞行器电流的低频嗡鸣从远处传来,片刻后扭力带来的共振让整栋安置楼都开始轻微颤抖,动力攀升到极致后,电子啸叫声伴隨著狂风撞向2900楼道里的所有人。
    满良站了起来,通过楼间空洞也还是只能看见满眼的灰尘,在灰尘飞舞中,他似乎还能看见刚才的火焰,与在火焰中背对著他的红蓝金色流光四溢的外骨骼机甲。
    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背后真正的力量。
    沉默片刻后,他將已经昏迷的老七从地上拉了起来,把老七落在一边的背包给老七掛在了他的胸前。老七植入的电子脑型號太旧,无法抵抗那位火警口中“火场”的脉衝与信號。
    其他能收捡的东西也不多,满良只拿出了一瓶紫色气泡水,握在手里,再捏住老七的外套,向著刚赌牌的楼梯间走了过去-他准备拖著人走楼梯下去。
    网络逐渐恢復,满良先与自己部门的员工取得了联繫,得知他们已经被客星野早早赶到了19楼外对面的街道上待命,刚在外拍照发给客星野,充当信號中转点的也是他们两位。
    老七逐渐在剧烈的顛簸中清醒过来,“哎哟,哎哟我草,良哥你等会!”
    老七看见自己胸前掛著的偌大的背包,心里虽然稍安了些许,但是也顾不上自己正倒著被拖拎下楼,也顾不上自己浑身传来的刺痛,赶紧將背包拉链拉开一小段,伸手摸了进去。
    “还好还好,刀还在,提取枪也还在,怎么少了瓶饮料”老七强忍著顛簸与痛转头,看见良哥另外一只手里的紫色气泡水,长吁一口气,“都在,都还在,没丟东西就好。”
    满良感觉到了手里的动静,下完这一层,將老七鬆开问他:“还站得稳能分辨方向吗?”
    “脑子老了就是没办法,一点强信號就直接死机,和做白日梦一样,啥都感觉得到能有意识就是醒不过来。”老七听满良的话,向前向后走了几步后说道:“没问题,逃过一劫脑子没坏。”
    满良听了,继续往下走去,老七扶著扶手跟著走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漫长的楼道终於走完,两人出了楼梯间,来到了19號楼的1楼广场,穿过广场聚集起来討论刚才发生的事件的人群。
    两个始作俑者穿过楼外的六车道人行高架桥,一眼就看到了在等待他们两位的员工-大久保那奈与高田正义。
    “受伤了吗?”大久保那奈迎了上来,俯视著满良,妄图找到一些其他表情,“切,惹了这么大的事还一点变化都没有。”
    满良伸手推开大久保那奈的腰身,將手里的紫色气泡水扔给了后面沉默的高田正义后,指了指身边的小巷,意思是进去再说话。
    高田正义走动时打开气泡水嗨了一口,停了下来,闭上眼,额上青筋暴起,带著黑色皮手套的他將气泡水握著滋滋作响。
    其他人在巷內看著,等到他恢復了,走过来后,满良开口说道:“今天本来是帮七叔来教训一下经常赌牌贏他的几个混混,顺便把七叔之前输的钱拿回来,但出了什么事你们也看到了,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也不知道。”
    满良平静地在自己人面前推卸著责任,仿佛打死克里昂警长的那一拳与他无关一样。
    老七看著在场的其他两位,领悟到了满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具体经过的想法,更何况他自己也早早晕了过去,对前因与后果也不甚了解,回去后將分给他的东西卖到黑市,再安心去死就是他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