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舟瞬间回想起前世,加班猝死那款游戏,心中错愕无比:“合著融合新元素还仅是个初步想法,黄蓉便真的来了?”
“不是…蓉儿,你来真的?”
许晚舟赶紧又瞧了那小道士两眼。
但见那小道士脸上手上全是黑煤,根本瞧不出本来的样貌,而他虽嘻嘻笑著,露出两排雪白的细牙,眼睛晶晶发亮,很是灵动。
许晚舟却还是瞧得出来他神情中的警惕。
蔚竹真人正要开口介绍一二,他本就打算转移话题,来遮掩尷尬。
怎知许晚舟微微惊讶,道:“是你!”
不错,许晚舟认识这人…
自从玉珠显字开始行善后,他没少与县兵出海打击海匪,便是在约莫半月前,他隨队出海时见到碧玉海涛上,有艘小船跌跌撞撞。
而船上却只有一人,生得黑不溜秋,身材削瘦。
如此奇怪的情形,即墨的县兵自然要驱船上去盘问。
怎知那人不分青红皂白,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三两下便將几名县兵打落水中。
好在这些县兵都是即墨本地人,海边长大,颇通水性,倒是没受半点伤,更无性命危险,仅是猛呛了几口水,颇为狼狈。
县兵平常很是照顾许晚舟,许晚舟对自己的武力也有信心,当即便跳入对方船上,心中发狠,打算大展一番拳脚,將此怪人拿住询问。
十招过后,落於水下…
后来鼻青脸肿地回了家,危急关头时不觉外伤疼痛,彻底安全下来才晓得利害,在床上嗷嗷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復…
如今在蔚竹小洞天中,瞧见这少年正是海上独自行舟的怪人。
许晚舟牙关更是本能地发颤。
……
也不知这小道士黄蓉,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竹林里待了多久,见到许晚舟这同龄人后,心里本来很是欢喜,笑意连连。
然而多瞧了许晚舟两眼后,笑意登时全无,惊叫道:“是我?”
“我还说是你嘞!”
许晚舟当即察觉,这人说的不是北方官话,而是典型的吴语语系,江南口音。
若非许晚舟心里慕仙,四处寻访名山,遇见过一些北来行商的江南人,估计也分辨不出这口音。
许晚舟心中登时更为错愕:“同名同姓,吴语口音,女扮男装,身有家学功夫,这人九成九就是我想的那个黄蓉…”
他前世策划游戏时,不太懂蜀山原著,难道还不懂射鵰吗!
原著中黄蓉十四五岁时离家出走,正是女扮男装成小乞丐,而其家不正是东海上的桃花岛嘛!
只是许晚舟奇怪,这位於江南海域的桃花岛,怎的就飘到嶗山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少年见许晚舟不答他话,狠狠地瞪了两眼,清脆喊道:“师父,你看他!”
蔚竹真人嘴巴微翕,却摆了摆手不答话,示意二人自己化解。
他知晓这二人定有什么渊源,看似漠不关心,但心里直乐呵。
黄蓉心里更气了,暗自想了两息,说道:“也不知师父哪里收来的富家公子徒儿?”
“家里有个好爹,那海边小县,以及周边的几个县,通通都要贴告示抓我,害得我不敢进城歇脚。若不是正好撞见师父,怕是就饿死了,有人就要得意咯。”
许晚舟:“……”
这话里弯酸阴阳的劲儿,黄蓉真是桃花岛人,而不是什么蜀中成都人嘛…
许晚舟却不计较,拱手道:“有话讲『不打不相识』,又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与黄师…黄师兄既然都拜进蔚竹小洞天,清修学道,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若就此和好…?”
“谁跟你好?”少年语气稍软,话却依旧刺人,“还有!”
“什么叫不打不相识?分明是我防卫自己时,单方面殴打你好么?”
许晚舟:“……”
他看了身旁不远处的师父一眼,当即挽起了袖子道:“来,再打一架,看看谁怕谁?”
那少年听罢也不含糊,当即欺身向前。
许晚舟心里登时一咯噔。
不是,师父还在呢,来真的啊…
但见乞丐少年脸上满是煤黑,手心却是白腻如羊脂,其右手小指微伏,作兰花指的形状,虽然气度閒逸,行若无事,手上功夫却是又快又准、又奇又清。
正是家传的『兰花拂穴手』功夫!
蔚竹真人忽笑道:“好了。”
说罢他衣袖轻轻一挥,兰花手攻势轰然瓦解,旋即嘱咐道:“你们既成师兄弟,自是要和睦相处才是。”
许晚舟双手负立,平静说道:“师父说得有理。”
说罢,偷偷擦了擦手心粘腻的汗。
乞丐少年冷哼道:“是,师父。”
蔚竹真人又道:“你这做师兄的,平日也可稍让师弟一二。”
少年声调忽升,询问道:“让他?”
“做师弟的若是对师兄好,我自该处处都让著他,什么也都对他好。”
蔚竹真人点头道:“不错。”
少年话音忽然带上些许委屈,眼睛也泛起涟漪:“然而海中凶险,各处皆有海妖传闻,我不敢贸然捕鱼,又不敢上岸,这些天可饿死我了…”
蔚竹真人沉默两息,认可道:“此话不错。”
“古往今来皆是,天地有灵,深山大泽,多生龙蛇精怪。”
他心中暗想,虽然嶗山避世已久,但是镇在此处,海外数百里,却是少有海妖敢伤人的。不过离此地远了便不好说了,像黄蓉这般莽撞,独自行海,哪怕有两手功夫,若没点福缘,怕是也没命活了。
谈及福缘,自己这二徒弟许晚舟,无论他怎么推演术算,都是一白身而已,体內的仙骨灵根更是与凡人无异,根本不是个修道种子。
时至当下,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忽然心血来潮…
不过以他当下的道行,还会心血来潮收徒,那定不会有错的。
蔚竹真人心中暗自点头,不再多想这些。
许晚舟虽不知师父心里想什么,不过自己这仙缘、灵根,他也是知晓其利害的!
早在他从梦中瞧见『九府仙珠』上的字时,便缠著父母上山去『太清宫』里拜师求道,那瞧著寻常的道人却篤定地摇头,说他不具仙缘、仙骨与灵根,绝不是修行之人。
当时他还有些不信,心想或许此人仅是凭著凡俗经验,自身並非是修仙之人。
然今日蔚竹真人驾云,带他游了好几处小洞天的仙景,得知『太清宫小洞天』,每月皆会有一名弟子,轮值世俗的太清宫去,或镇守、或诊脉看病、或为人祈福。
许晚舟便彻底相信了自身资质不行的事实。
好在他身怀『九府仙珠』!
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其实不缺灵物,只是缺一个初登仙道的机会!
往后隨著境界提升,他行善积攒『善功』的效率也会更高。
可以从以前通过,类似给牛接生等凡俗之事积攒善功,变成如那『太清宫道人』一样诊病、祈福;甚至於降妖除魔后给的『善功』多的话,在极稳极苟著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尝试一二…
如今入了蔚竹观,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许晚舟理清了思路,心中阴霾尽消,如雨后之晴,澄澈清新。
当然,他如今还想到了一个小问题。
若想清修求长生,首要便是先缓缓这黄蓉黄师兄的情绪…
她说这大半月来快饿死她了,许晚舟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许晚舟知晓他爹手段和能力不差,又因娘看他受伤,多次向他爹施压,县衙自然竭力抓捕那怪人。
饶是知晓黄蓉伶俐过人,但到底也只有十三、四岁,怕是没少吃苦头。
於是他拱了拱手,认真问道:
“黄…黄师兄方才所言,师弟若对师兄好,以后便也对我好,这可是当真?而这『对师兄好』,具体又指哪一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