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女美若天仙,许晚舟不禁有些看呆了。
他曾多次想过黄蓉恢復真容时,两人相见的场景,黄蓉会说什么。
不成想,黄蓉蛾眉忽的轻蹙,道:“怎么样?”
“师弟现在还说我脚有臭咸鱼的味么?”
许晚舟:“……”
这位师姐倒是记仇。
黄蓉瞧见许晚舟吃瘪的表情,双眉忽舒,得意笑道:“师弟如今该叫我师姐了,倒是不曾想到吧?”
许晚舟微微一笑:“还真没。”
他太没有想到了…
黄蓉笑若银铃,落落大方。
然而,她却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忖道:“倒也没我想的那么紧张嘛!”
而且,这同居许久的师兄弟,有天忽然变成了师姐与师弟,可两人一路走来也算是相依为命,因此谁也没因关係变了后,便感到尷尬。
许晚舟这才问正事道:“师姐出过洞天了?是因为引气突破了一百缕?”
黄蓉点头道:“不错。”
“清气入体,以往都是或洗涤根骨,或在周天循环中消耗、还气於天,这累气篇却一直都没有进展。然而昨夜我突破一百缕清气,经脉之中竟是自行生出一缕清气,宛如灵鱼,听话得很,任我隨心使用。”
许晚舟顿时明白,这便是累气篇的神异了。
这並非是对外界灵气的炼化,而是內炼而出!
炼出第一缕清气后,便代表著能修炼简单的法术了!
“我炼出第一缕清气,这才惊觉那『清籙』里本身就有一道小法术,我隨心调用体內清气一试,便能出入洞天。”
黄蓉稍作解释后,转头拍了拍船尾上的物事,格格笑道:
“师弟,咱们以后再也不愁吃的啦!我之前说过了,做师弟的若是对师姐好,师姐自然处处都让著他,什么也都对他好的。”
“怎么样,师姐没乱说吧?”
许晚舟只觉万虑皆消,心稳神安,却也有些心疼黄蓉:“没乱说。”
“此番辛苦师姐了,师姐离引气一百缕的门槛尚远,却只有两片黄精的叶子来冲关,可是吃了苦么,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黄蓉有些动容,摇了摇头正色答道:
“我起初也认为是生死关头来著,想著就算不成,以后也不瞒著师弟我是女儿身了。怎知这心里一松,愧意一散,后续冲关竟如水到渠成一般。”
“所以我其实没吃什么苦啦。”
许晚舟舒了一口气。
黄蓉忽然蹙眉:“师弟神色怎这般差,昨夜没有睡好么?”
其实许晚舟是方才走老远去找嫩笋,有点累著了。
然而黄蓉向来都不是好糊弄的,若找一些烂藉口,定会被她瞬间察觉。
许晚舟抓了抓后脑勺,才从荷包里取出一根小嫩笋,嘿嘿笑道:“我不知师姐能出洞天,现在却是不用再吃这破笋了。”
“不许丟!”黄蓉轻叱道,“我爱吃。”
许晚舟一怔。
却见黄蓉已然下了舟,將嫩笋捡起,擦去上头的泥土,又在溪流中洗了洗,细心包起放入怀里,笑道:“我慢慢的吃。”
几颗清泪却从她脸上滑落。
许晚舟道:“咋还哭了呢?”
黄蓉回道:“你管我!”
“……”
许晚舟早饿坏了,去舟上放肆吃喝一番后,才和黄蓉將满舟吃食搬去竹屋,待全部安置好,许晚舟这才问道:
“师姐既然下山,可是顺道给我家人报过平安了吧,他们担心我么?”
却不成想,黄蓉摇了摇头:“我並未去。”
许晚舟闻言一愣,心中跟著焦急起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像黄蓉这般聪颖的女子,做事定然周全,怎么没顺道报个平安呢,这不应该啊。
黄蓉却道:“还不是因为师弟还在洞天里饿著呢。”
“我再去一趟便是了,”黄蓉忽地起身,“需要的物件也还没置办完呢。”
如今反正都將她娘的玉鐲子,拿去当铺换了银子,买来一船吃食和一套女子衣裳,索性乾脆把住的地方,也一併改善了。
许晚舟心里这才焦急少了几分,拱手道:“那便麻烦师姐再跑一趟了。”
“哼!”黄蓉嗔道,“倒是多礼!”
……
即墨县,县衙。
许主簿翻著案上的文书,頷首道:“两月前,那海中独自行船,疑似妖人之人,既是许久不曾犯案,想来已经离开了,便毋需再查了。”
衙役应道:“是,许主簿!”
许主簿想起一事:“对了,今晨即墨县来了个年轻女子,花钱如流水,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听县民讲,此女美若天仙,还有一身绝妙功夫,忽来忽去。”
“你们去找找这人。”
“是。”衙役拱手退下。
许主簿隨即瞧了眼时辰,便去放衙回家。
但见他一出县衙,脸上的沉穆一消,掛起一抹浓浓的愁容。
“晚舟迟迟未传家书下山,夫人夜夜担心,之前劝她说晚舟功课繁忙,仙山事多,近来也不管用了。”
“也不知这此女又没被夸大其词,能否用来暂时分散些许玲儿的注意力?”
许晚舟如今拜入仙山学道,再去找寻常家的闺秀女子提亲就不合適了。
哪有妻子在家柴米油盐,夫君却在仙山求道,不问俗世的?
听说那女子一身功夫绝妙飘逸,总比寻常人家的女子合適吧?
思量之际,许主簿回到许府,他旋即去找妻子,將这奇女子的事讲了。
不料许母陈玲,竟无半点兴致!
而其眉间忧色,却是比昨日更甚数倍。
许主簿察觉不对,赶紧问其原因。
原来,每月的十五望日,嶗山太清宫都会有一名仙山弟子坐镇,虽说这更像个传闻,但陈玲心急日久,病急乱投医,便和几个邻里一起上了山,想著打听一下许晚舟的消息。
却不成想,还真撞到了神异之事!
她们打听无果,下山途中偶然撞见一个年轻道人,那道人听明她们来意后,篤定地摇了摇头道:“仙山新入门的弟子?倒是未曾听闻山中有这么一回事。”
道人解释罢,走著走著便消失在了山野。
陈玲本还有些不信,见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颤,旋即和邻里转头上山,去找太清宫的观主,想再见一见那年轻道人。
怎知那鬚髮皆白的老宫主,一听这道人的长相,神色忽变得肃穆至极,摇头道:“这位是仙山的仙师,我四十年前曾见过这位仙师一面,如今他还是当初的样貌。几位想寻他却是不行了,应该是回仙山去了。”
若是许晚舟知晓了此事,定会奇怪不已。
他与蔚竹真人回山时,分明碰到了数名前来打招呼的道人,嶗山仙府久不收徒的大事,怎会有道人不知有新弟子入门呢?
说到此处,陈玲眼角一湿,轻声泣道:
“夫君你说…那接走舟哥的仙师…不会是招摇撞骗吧…”
许主簿沉稳道:“怎会?那仙师乘云而走,怎能做假!”
陈玲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颤声道:
“舟哥会不会是…撞见什么妖人了?不然…那太清宫的老宫主…总不能…说假话骗我罢?”
许主簿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竟是难以回答。
这时,忽有家僕急步走来,稟道:“许官爷,宅外有一年轻女子要拜访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