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县县令已然下山,王木匠这才感激涕零道:“谢过许仙师了。”
其身后三个毛头青年神情复杂,眼眶皆是一红,哽咽道:“谢许仙师之恩。”
许晚舟摆了摆手,笑道:“毋需言谢。”
“嶗山仙山,內修德行,外行功业,除魔惩恶,治凡靖康,皆是分內之事。”
王木匠等人心神一震,呆若木鸡了足足几息,才躬腰拜人。
就连黄蓉面色也怔了怔,轻点著螓首,心里认同至极。
许晚舟的眼里,忽然又生出一行朦朧篆文。
【落水道人,真心行善,得功一丝,可凝灵物。】
又得一丝!
许晚舟按捺住喜悦,稍作思量。
“岂不是说,那掖县县令既然要广还不义之財,这便又算一善?”
“如今善功已有二十丝,倒是有机会凑齐三十丝,用仙珠推演那本《本草经华阳真人集注·黄精论》!”
许晚舟笑吟吟地摆了摆手,隨即喊道:“王婶儿,叫大伙明日去即墨许府结算工钱。”
“是,舟哥儿!”
王婶欢喜无比地去告诉眾人好消息去了,王木匠几人也躬身退下。
这时,黄蓉才踩著云霞近前来,清声叱道:“你还往我下面看?让你看个够你看不看?”
“……还有这种好事?”
许晚舟言语之间,又情难自禁地睃了两眼雪足,隨口说道:“师姐这光脚踏云,还挺美的,有点仙子的感觉…”
黄蓉杏眼弯弯,暗自欣喜,嘴上功夫却不减,揪住许晚舟的耳朵,凶道:“你师姐破境心喜太盛,忘却鞋履一事了!”
许晚舟哎哟连天:“是,是是。”
黄蓉又道:“把你鞋袜给我,你一会打光脚!”
许晚舟:“……”
然而黄蓉话虽如此,眼神却很是柔婉。
而之后,两人却无多话。
若说缘由,正是黄蓉突破后欣喜不已,因为师弟要在俗世忙一整日,难免会忧心她的情况,心潮一起,便第一时间驾云来报平安。
而她破境之后,且不说境界需要巩固,那名曰『本命养性心火』的法术也需要巩固练习。
顾名思义,这是一道本命心火。
上清功法不採先天五行之气,故而这道心火,並不是丙火、丁火、巳火、午火之流,自然也不在五行生剋之中。
且隨著境界不断提升,不断以精气神来温养心火,威力也会增加,因为內养心性,这心火还会衍生出其他神异的特性。
不仅如此,黄蓉竟然还得了一门辅助用的法术。
此法名曰『八素经憩后之论』。
其简化了《八素经》里的定品之法,食气境一层便能使用,可用八素之法,来给灵植、法宝、功法定品。
不过这些都是应付完那县令后,许晚舟在与黄蓉閒聊的只言片语中,总结而来。
具体如何,得等自家师姐巩固完境界,出关后才知。
当然,还有个办法便是许晚舟也突破食气二层。
“师姐这道本命心火如此不凡,也不知是几品…”
许晚舟暗忖一句,心神摇曳不已,对食气二层愈发期待。
……
翌日清晨,许府。
时间尚早,许主簿倒也不急著去县衙打卯。
他坐在案前皱眉沉思,身后陈玲连连替他按压太阳穴,却不见眉头鬆开。
忽然,许主簿薄怒道:“这县中之事我清楚,那蔚竹庵没有几日便要竣工了!”
“晚舟花钱大手大脚,竟是越借越多,如今竟是一共借了十来户县里商贾,共计三千两银子了!而那什么仙山灵丹,刚开始时討论还算广泛,晚舟却一直晾著他们,如今倒也没甚討论了!”
陈玲宽慰道:“要不先往娘家去两封信?到时候万一舟哥补不上窟窿,咱们也算提前有所准备。”
许主簿嘆道:“唉,也只能如此了。”
“至於回去济州府借钱,一来一回至少半月,那欠大家的工钱,先用家里剩的小一百两银子,来暂时贴一部分吧。”
陈玲回道:“嗯,听夫君的。”
这时,有家僕快步赶来,喊道:“稟家主,王婶带著人来了。”
许主簿微微一怔,好似想到什么,心中咯噔一颤,脸色也愈发难堪起来。
莫不是他们討要工钱来了?
那家僕脸上笑意不减,心中颇有与有荣焉之感,自豪道:“官爷,王婶说得清楚,那是感谢咱家来了,也顺道在府中稍歇一二,等待会儿领工钱。”
晚舟解决工钱一事了?
许主簿微微頷首,心神大定,回道:“这就带我去见王婶。”
陈玲心里也是大鬆一口气,说道:“呼…看来舟哥应该能解决一批工钱了,不至於让大家乾等著。至於以后之事,再说吧…”
夫妻俩步至偏厅时,忽然听见府邸大门外,传来几道沉重的车轮声。
王婶等人欢呼连连,当即围拢在两辆马车前,夫妻俩也跟著凑上前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嘶!”
“怕不是装了五千两银子!?”
王婶招呼眾人道:“一个一个来取啊,我这里都记著工钱了,咱不少拿,也不能多拿!”
眾人皆无异议,有序地排队领钱,他们这两月来,吃饭时没少排队,已是习以为常了。
“许主簿、许夫人,你们生了个好娃子吶!”
“嘿,別说,许主簿做官做得公廉,教得儿子又怎会差?”
“许主簿、许夫人不晓得,那黄仙子才贤惠,事事都帮衬著你家舟哥儿,舟哥儿有福气,许主簿有福气吶!”
陈玲直听得头晕目眩,笑得合不拢嘴。
许主簿气度沉穆,连连摆手:“谬讚了,谬讚了。”心里却受用得紧。
过不多时,即墨县眾人以及隔壁掖县的木匠们,都已领完工钱。
而银子却只用了两成,至少还剩四千两左右,然驾车的家僕,竟是直接將几个大箱卸下,兀自驾车走了,不管这四千来两银子。
许主簿见状有些疑惑:“这是…”
王婶这才高声道:“昨日舟哥儿提前给我说啦,让我给你们带句话,说这些是他孝敬父母的,而娘亲那边的家中,他过往习武的一应开销,也该还上,除外还有些许剩余,家中亦能吃好穿好。”
许主簿有些失语:“这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