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府仙珠,財侣法地。
【財】字能凝灵资;【法】字可推演功法、模擬修炼;【地】字则是隨身空间,可存放灵物,亦能种植灵植。
至於【侣】字,许晚舟早在祈拜师门时,便有所猜测。
侣,道侣也,在漫漫修道之途里,同行之人便能称为侣,或是师父、或是爱人、或是好友、或是道童。而眼下仙珠唯有【侣】字莹莹发亮,其他三字皆是无异,莫不是仙珠在示意,此桃精与他颇有因果、脾性相同,可收之为侣呢?
思量至此,忽有清声打断其思绪:“唉,师弟。”
“到底是仙书飞升后,上清之悲罢了。”
“听清成师兄说,以前上清有辖地时,上清弟子无不可在辖地中收徒、度人、度妖…若我们生在那时,这株小桃我们就能度化了。”
许晚舟平静道:“师姐,且不说能否度化,我们为何不把这小桃,带回洞天之中养育呢?”
嶗山仙府,需有清籙方能进出,但持清籙之人,同样可以带人带物进去。
否则,那桃花小苑所种的桃花,以及黄蓉第一次出府下山,买的小舟、鲜肉、点心等物,又如何带得进来呢?否则,那曾经盛极一时的太清水月大会,天下群仙又如何能进府,坐在太清宫前赏海观月、饮酒论道呢?
不正就是持籙之人带进来的么!
黄蓉却兀自摇了摇头:“此桃耗了本源,已然油尽灯枯,就算咱现在就乘云赶回去,用灵泉滋润,也是来不及了。”
许晚舟却和煦笑了笑,温声道:“师姐,你怕不是忘了师弟,样样都不行,唯有这福缘一事,还算尚可了?”
“什么!”
黄蓉心头猛地一震,呼吸急促道:“师弟,你莫不是…”
许晚舟頷首笑道:“不错。”
说罢,他心神当即一凝,沉入仙珠【財】字,默声道:“祈用仙珠,凝我当下所需之丹药!”
【上清百草固元丹;八素经定品,一品上真中品丹药;上清仙府『九水明漪园』百草炼製,接骨、生肌、止血、滋灵…】
一品上真中品丹药,按八素经定品之法,一品涵盖食气与筑基两个境界,而此丹既是中品,那便是有筑基效用的丹药了!?
此桃精还未修成人语,灵智也未全开,若算成上清的境界,便还在食气一境,既如此,那筑基丹药救它,倒是足够了!
【凝取此丹需要五十善功,是否凝之?】
许晚舟暗自沉声道:“凝之!”
霎时间,许晚舟手心多出一颗丹药,鸽子蛋大小,青翠光莹,香气清甜甘飴,两人仅是闻之,半夜除妖带来的疲惫感,只瞬息便消弭不见。
黄蓉神色震惊无比,小小檀口微张著,却说不出话来。
许晚舟笑道:“师姐,先救小桃罢!”
黄蓉这才反应过来,眉眼登时雀跃无比,挽上许晚舟脖子,吐气如兰,在其脸上印了一口,方才將丹药拿去给枯桃,只用灵力一催,丹药便化作阵阵清莹光点,不断附著在桃树上,其枝干的枯萎顿时停了下来,不停瀰漫的腐臭味也淡了大半。
作罢这些,黄蓉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俏脸顿时嫩红如桃。
那桃树也是懂事,本就枯得只有半人高了,其根竟全部破土而出,倒在两人脚边,黄蓉如蒙大赦,抬手念诀招来霞云,隨即將桃树带上,慌乱地乘云而走了。
走前,她只轻声吩咐道:“灵丹效虽好,但还是回洞天,將其种入灵田,方可確保万无一失!”
“师弟,速速跟上!”
许晚舟展袖拭了拭脸,只觉好笑不已,却不著急跟上。
“师姐行事向来周全,怎会忘却最后的收尾呢?”
……
翌日,清晨。
天只刚泛鱼肚白。
白云村,马猎户家,胡老母已然起来,灶房中微有声响,也不知在忙点什么。
“娘,你在找什么?”
“嘘…你小声些,舟哥与黄闺女还在偏屋里恢復精神呢!”
马猎户闻言,这才减轻了动作,近前去小声问道:“娘,你在找什么呢?”
“娘眼睛不好,你帮我看看这土碗下盖的,是不是石头?”老妇轻声狐疑道,“娘早上起来喝水,这碗下怎么会突然多出两枚鹅卵石呢?”
她还在念叨:“今儿村子要办席,估摸著一会儿就要开始准备了,你一会儿给人送几个鸡蛋去,也算我们家尽一些份力。”
马猎户沉默了好半晌,才道:“娘,这宴用不著办了,舟哥他们已经走了。”
“啊?”老妇人有些不信,“昨夜我听见偏屋有异响,听著分明就是舟哥他们回来了,怎么会走呢?”
马猎户拿起那两颗鹅卵石,愣声解释道:“娘,碗下哪会长什么石头,这分明是有人放的,两枚大大的银子啊!”
老妇面色一惊:“啊?”
马猎户道:“估计舟哥给的是昨日中午那只老母鸡的钱。”
他这猜测,倒是分毫不差,实际上,那案上许晚舟还刻了几个字,乃是:“降妖除魔,安靖一方,实乃应当之事,故而不收恩情,便以此物,以作饭资…”
奈何马猎户与胡老母皆不识字,只得就此罢休。
老妇怔怔无言,良久才感慨道:“这舟哥仙师,倒是讲究人吶…”
“儿吶,你现在便去找村长,叫人不用再置办了,然后再去即墨一趟,感谢感谢人家。”
“好。”马猎户拿起那两枚银子便要走。
老妇又道:“银子就別拿了,人家做事讲究,既然给了,我们再拿去还就是没眼力见了…这恩啊,记在心里好了…”
马猎户一愣:“是,娘说的是。”
约莫两个时辰后,马猎户抵达即墨,但见县门已开,县中之人既惊喜,又担心。
“这城倒是开了,可舟哥他们说昨日去除妖,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县衙里也没人说。”
“这採茶、种田、打鱼,可是皆要去外面哩,你说我们要不要晚点再出去?”
马猎户闻言,面色一凛,赶紧近前去道:“白云村妖魔已除,满村的人亲眼所见,诸位莫要担心啦!”
“此话当真?”
“自然真得很哩!”
隨后,马猎户见县里討论之人繁多,他便逢人就如此说,一时间县中欢喜连连,担忧尽消。
即墨数日未开城门,周遭几县那些要买即墨老酒、嶗山道茶今春新茶的商户,自然急著进城採买,却听眾人谈论起蔚竹庵的仙师,下山除妖功成。
要知可是有一两百年,没有嶗山仙师出世行事的传闻了,故而又有谁人能不惊,此事又哪能不造成轰动?
怕是今日之后,周遭县镇的家家户户都会谈论这『蔚竹庵』了。
马猎户本是来许府感谢其父母的,怎知他还没到,许父许母二人便率先知晓这平安除妖一事了。
许主簿心中虽彻底舒缓下来,却板著个脸,冷哼道:“怕是知晓他爹还是个主簿,消息比较广,不难知晓那朝阳穀的事,因此就敢不回来报平安了?我看他真是长大了!”
难得,陈玲与许主簿站在同一战线:“骂得不错,如今妖邪之事既除,又重回太平安寧,这结亲一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许主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