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做个好梦。”
说完这句话,苏宥衍转身迈开长腿,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衣摆在走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一次,他是真的准备离开了。
“啊……好,你也是。”雪允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渐走远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像碳酸饮料气泡般悵然若失的失落感。
就在苏宥衍快要走到楼梯口的阴影处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偏过头。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刚好打在他侧脸的轮廓上,勾勒出他英挺的鼻樑和优越的下頜线,在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好看。
“对了。”
“嗯?”雪允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大眾。”苏宥衍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罕见的戏謔与认真,“至少,我的眼光还不至於差到会把別人认错的地步。”
说完,他没等雪允反应过来,便轻笑了一声,转身彻底消失在了楼梯间的拐角处。
走廊里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尽头通风口的微弱换气声。
雪允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地握著那个可乐瓶,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刚才那句带著三分调侃、七分认真的话,像是有回音一样,还在她耳边不断地反覆迴荡。
“你长得一点都不大眾。”
“我的眼光还不至於差到会认错。”
“他……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女孩的大脑足足宕机了五秒钟。等她反应过来时,脸颊上的温度已经迅速飆升,一路烧红到了耳根,连带著白皙的脖颈都透著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赶紧伸出手扔掉可乐瓶、带著几分冰凉的手背,用力地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降温。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恼、不可思议,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长这么大,因为这副逆天的容貌,她听过无数种讚美和搭訕。
但像今天这样,被一个男生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带有侵略性的话,还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他是在,撩我吗?”
而另一边。
在楼梯间不疾不徐往下走的苏宥衍,回想起刚才女孩那呆滯又脸红的可爱模样,口罩下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虽然他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那种看见她就像“看见倒影”一般的该死熟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叫薛仑娥的女孩,似乎远比金智羽那丫头嘴里轻描淡写描述的,要有趣得多。
莫名其妙的,向来怕麻烦的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点想要再去认识她的念头。
“叮咚。”
就在这时,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终於传来了连续的震动声。
苏宥衍拿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那位失联已久的“祖宗”发来的kakaotalk消息。
【大只树袋熊(女亲版)】:宥衍吶!!!救命!!![大哭][大哭][大哭]
【大只树袋熊(女亲版)】:我刚才走到一楼大堂,硬生生被经纪人欧巴像抓小鸡一样抓走了!修改打歌服改到现在才结束工作!!!
【大只树袋熊(女亲版)】:我的芝士炒年糕!!!你帮我热一下,不要偷吃我的鱼饼!我已经快饿死在电梯里了!!!我现在马上打车回家!
看著这满屏幕几乎要溢出来的感嘆號,以及那强烈的求生(食)欲,苏宥衍甚至能想像出她此刻在电梯里急得跳脚的样子。
刚才面对雪允时那点若有似无的涟漪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充满生活气息、无奈又纵容的“大龄竹马”。
他嘆了口气,直接在屏幕上敲下回覆:
satzu:【不用打车了。】
satzu:【我在公司侧门的便利店门口等你。戴好帽子和口罩,快点下来。】
satzu:【最多等你十分钟,过时不候。】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秒回了一个【小狗狂奔.gif】。
发送完毕,苏宥衍乾脆利落地锁上屏幕,推开了jyp一楼大堂通往侧门的那扇厚重玻璃门。
迎著首尔冬夜凛冽的寒风,他把双手重新插回羽绒服口袋里,走向了那盏散发著暖黄色光芒的路灯下,安静地等待著金智羽。
侧门外的小巷口,冷风卷著几片乾枯的落叶在路灯下打转。
苏宥衍刚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站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jyp的玻璃门內传来。
“宥衍!!!”
伴隨著一声压抑著激动的呼唤,一个裹得像个圆球、头戴著黑色毛线帽的娇小身影衝出了侧门,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扎进了他的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
苏宥衍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稳住了怀里的人。
“呀,金智羽,你是头牛吗?这么大个人了还毛毛躁躁的。”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著,手臂却自然而然地收紧,替她挡住了巷口吹来的穿堂风。
“我这不是怕你真的只等我十分钟嘛!”金智羽从他怀里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隔著口罩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委屈,“我都快饿扁了!经纪人欧巴简直不是人,改个衣服居然还能顺便开个半小时的会!”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给。”
苏宥衍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罐一直被他用手捂著的易拉罐,塞进她戴著手套的手里。
“热可可。先垫垫肚子,暖暖手。”
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热,金智羽的眼睛瞬间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她迫不及待地拉开拉环,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呜哇……活过来了。宥衍你最好了!”
“马屁精。走吧,回家热年糕。”
苏宥衍自然地牵起她另一只空閒的手,顺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羽绒服口袋里。
夜深了,清潭洞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两人並肩走在寂静的马路上,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