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丟掉手中的菸蒂,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两名保鏢。
左边的光头,黑色t恤紧绷在身上,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右边的略矮,寸头,背著个黑色双肩包,腰间都是鼓囊囊的,明显是別著手枪。
“赫克托,迪亚兹,把里面那个玩意儿抬出来。”
两人点点头,大步上前,光头赫克托掀开垃圾箱顶盖,浓郁的恶臭味瀰漫开来,两人屏住呼吸,伸手把趴在垃圾上的秦戈抬出垃圾箱,放在地上。
秦戈很脏,白色短袖,沙色五分裤和白色休閒鞋上沾满褐色黑色的不明液体,脏得看不清样貌,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卡洛斯从裤兜里掏出一双医用乳胶手套戴上,又拿出支小手电,蹲下身开始验货。
从事肉身掮客10年的他一眼就看出秦戈没死,因为皮肤还有血色。
伸手摸劲动脉,有体温,有心跳,虽然跳得很慢,3秒才跳动一下,但真的没死。
卡洛斯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尸体和活人的价值完全不同,今晚运气真好,能小赚一笔。
他不动声色的鬆开手,又装模作样的翻开秦戈眼皮看瞳孔,检查手背和肘窝静脉是否有注射过的痕跡,检查后脑勺伤口。
嗯?米格尔说的伤口呢?
除了头髮上有血,后脑完好无损。
卡洛斯愣了一下,也没在意,毕竟秦戈的脉搏过於微弱,离死不远了。
他起身摘掉手套丟垃圾箱里,朝手下点点头,迪亚兹动作熟练的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大號黑色塑胶袋,有点类似裹尸袋,加厚的,很结实。
从脚开始套,像是装垃圾似的把秦戈装进去,交给赫克托扛著,迪亚兹还顺手把米格尔刚才丟在旁边地上的护照钱包捡起来。
卡洛斯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美元,数了25张100面额的美元递给米格尔。
“米格尔,多给你200吧,下次有这种好货,记得第一时间联繫我。”
米格尔布满青色纹身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伸手接过钱数了数,又鬱闷说道:“当然,我发誓下次不会把人打死,你压价太狠了,市场价都是4000以上。”
卡洛斯伸手拍拍米格尔的肩膀,笑著说道:“兄弟,那是还能呼吸的价格,这个华夏小子如果还能喘气,我可以给你6000,或者8000,可惜你把他打死了,以后別那么暴力,华夏人很值钱的。”
被赫克托扛肩上的秦戈记住『米格尔』这个名字,等著吧,老子一定会扭断你的四肢,再踩碎你的卵蛋。
復仇的前提是他能在上手术台前掌控身体,否则他真就要被当成高达拆了。
秦戈焦急的同时,也十分困惑,因为这融合过程是不是太慢了点?
从被蜘蛛咬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40分钟,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强度和力量在缓慢提升,五感在增强,蜘蛛感应……嗯,暂且叫蜘蛛感应吧。
蜘蛛感应的覆盖范围从半径100米,如同水波纹般扩散至300米,然后就到达极限,没有再往外延伸。
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能在被掏心掏肺前完成融合……
“好的,我们走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卡洛斯没有跟米格尔囉嗦,他担心秦戈死了卖不上好价钱,隨口和米格尔打了个招呼,带著两名保鏢往北侧巷口走。
巷口出来是一条黑漆漆的街道,路灯没有,人也没有,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尿骚味。
右侧路边停著一辆黑色本田cr?v,赫克托伸手打开后备箱,把秦戈丟进去。
卡洛斯呵斥道:“?chingada!轻点,別把他砸死了。”
赫克托怔了一下,错愕的问道:“老板,他不是死了吗?”
“暂时还没死,开车,用最快速度去採石场。”
很快,三人上车,卡洛斯坐后排,迪亚兹开车,赫克托坐副驾驶,秦戈躺后备箱,本田crv驶出街道,上了主路,朝著北郊疾驰而去。
晚上11点,越野车开始顛簸,明显是行驶在土路上。
卡洛斯和一个詹姆斯的人打了电话,告诉对方有新鲜货送来。
在土路上行驶了20分钟左右,车停下,后备箱打开,秦戈被扛起来,耳边传来卡洛斯和詹姆斯交谈声。
“老朋友,这是他的护照。”
“1996年出生,今年22岁,死的还是活的?”
卡洛斯说道:“刚才还是活的,现在不知道。”
“被打伤了吗?我看看,如果打伤內臟,价格会很低,你知道的。”
“应该没有吧,他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秦戈被放在地上,套在身上的塑胶袋褪开,他的融合大概已经到了70%,10分钟前就可以控制眼皮开合,双手和膝盖以下的小腿也能动了。
通过微微眯开的眼缝,他看到一个典型墨西哥长相,年龄大概40岁的男人和一个50来岁,头髮梳成大背头,嘴角叼著根烟的老白男。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和名字可以判断出来,墨西哥人是卡洛斯,老白男叫詹姆斯,卡洛斯身侧两个墨西哥人壮汉是赫克托,迪亚兹。
斜对面还站著四名身穿深灰色制服,黑色condor板载背心,肩上掛著对讲机的守卫,两人手里握著ar15步枪,另外两人把枪背在背上,抬著一副担架。
詹姆斯从衣兜里取出支小手电,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摸在秦戈颈动脉上。
秦戈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不少,2秒1次,依旧比正常人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处於濒危休克状態。
詹姆斯就是这样认为的,確认秦戈还没死透,捏开他的嘴用手电观察牙齿,看有没有抽菸。
牙齿洁白整齐,没有一丁点牙垢茶渍烟渍,漂亮得让詹姆斯都有点嫉妒。
嫉妒之余,就是对金钱的渴望了,秦戈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绿油油的钞票,只要验血没问题,轻鬆就能卖出去。
亚裔青壮年,无基础病,器官比拉美本地人贵,要是血型再稀有点,更贵。
他又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针孔,站起身看向卡洛斯,笑著说道:“不错,这华夏人真乾净,身体也挺强壮,先抬进去验血,如果没病,我可以给7万。”
卡洛斯惊喜不已,这价格比他预期高了整整2万。
上帝,真是个美妙的夜晚,2500本金,赚6万7500,我爱死米格尔,爱死华夏人了。
“可以,我相信他不会有病的。”
“有没有要验了才知道,当然我也希望他没有。”
詹姆斯说完,两名抬著担架的守卫上前把秦戈移放到担架上,抬起走进后面的一座破烂木屋里。
木屋不大,內部却別有洞天,居然有个矿井用的罐笼。
守卫抬著秦戈走进罐笼,关上铁柵栏门,启动开关,伴隨著电机嗡鸣和齿轮滚动声,下降到地下10米左右。
柵栏门打开,躺在担架上的秦戈悄悄睁开眼睛,入眼所见的是一个长宽8米,高4米的正方形大厅。
左右两侧有宽2米的通道,通道口有坚固的金属大门,大厅里陈设简单,右侧墙角摆著个长2米的真皮大沙发,左侧和正面墙壁前有几条木质长椅,12名守卫坐在椅子上抽菸閒聊。
秦戈还听到通道內传来微弱的惨叫声,哭喊声。
很明显,这是个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的地下据点。
他马上就要被嘎腰子,挖心掏肺,换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妈卖批,融合能不能快点?
轰,罐笼井口上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距离太近,震得秦戈耳膜一阵刺痛。
凭他经常去外国靶场玩枪的经验,可以判断出这是40毫米枪榴弹的爆炸声。
爆炸声刚结束,密集的枪声响起,两个催泪瓦斯从井口丟下来。
刺激性极强的瓦斯气体快速瀰漫,抬著秦戈的两名守卫剧烈咳嗽,丟下担架就跑。
秦戈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惊奇的发现,瓦斯气体只能让他轻微不適,几乎可以忽略。
守卫似乎没有举枪瞄准罐笼门守株待兔的想法,一名应该是队长的中年络腮鬍白男吼道:“fuck,withdraw now.”
然后,他们分散开衝进两侧通道,嘭一下把金属大门关上,剩下秦戈孤零零的躺在大厅里。
怎么办?但愿是警察!
就在这时,金属摩擦发出吱嘎的声音,两侧通道金属门上打开两个射击孔,两挺m249的枪口伸出来。
瓦斯气体是白雾状,瀰漫在大厅里,普通人肯定是看不到枪口的,已经变异成蜘蛛精的秦戈却能清晰看到,连枪口的鸟笼型消焰器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阴险了,两挺机枪交叉射击,可以无死角的覆盖大厅。
他头皮发麻,心都跳到嗓子眼,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左脚撑住地面,轻鬆滚下担架,手脚並用的往右侧墙角真皮沙发爬,速度飞快,活脱脱像只人形蜘蛛。
爬到墙角,他左手抓住沙发底座围边猛的一拉,严重低估了自己变异后的力量,差点把围边扯碎。
好在反应速度快,及时卸力,轻轻把沙发拉开爬进去躲好。
正打算翻个身,他听到罐笼竖井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flashbang out!”
话音刚落,一枚m84闪光弹滚入客厅,2秒后白光炸裂,巨响刺耳。
噗通噗通,两名身穿沙色战术长裤,军绿色战术polo衫, cpc战术背心,头戴防毒面具,fast头盔,夜视仪底座上掛著 pvs-31双目夜视仪的壮汉提著us army mk4重型攻坚盾索降下来。
枪声炸响,两侧通道门后面的守卫朝罐笼门扫射。
这两个壮汉很猛,居然举著盾牌衝上去堵住通道门上的射击孔。
罐笼竖井里又索降下来两人,看身材应该是女人,头髮一红一黑,都绑成马尾辫。
两人手里提著黑色帆布包,一左一右跑到门前,打开包取出吸附式爆破弹拍在门上,隨即快速退到罐笼竖井內,用盾牌挡住身体。
秦戈的视角,刚好能看到左通道门前的情况。
我尼玛!
他暗骂一声,抬手捂住耳朵张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