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恋综摸鱼,全网求我別装了 > 第18章 他竟然在剥核桃?
    那台崭新的施坦威,在篝火的映照下,黑色的烤漆泛著幽暗而奢华的光。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即將甦醒的巨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江怀瑾,最无声的挑战。
    陆辰轩维持著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对著麦克风,话却是衝著苏槿汐的方向说的。
    “顶级的乐器,需要懂它的人来欣赏。槿汐,你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的视线,连同数个黑洞洞的镜头,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苏槿汐身上。
    空气紧绷。
    这是一个无法迴避,也无法敷衍的问题。
    苏槿汐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瞳仁里跳跃,映出一片清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静地回望了陆辰轩几秒。
    那份平静,让陆辰轩胸有成竹的姿態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技巧很华丽,”苏槿汐终於开口,声线平稳,“看得出基本功非常扎实。”
    没了。
    就这么一句。
    一句纯粹从技术层面出发的、客气又疏离的评价。
    没有讚嘆,没有崇拜,甚至没有情感。就像一个考官在给一份標准答卷打分:优秀,但仅此而已。
    陆辰轩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那份精心准备的、用金钱和技巧堆砌起来的盛宴,只换来了一句“食材很新鲜”的评价。他期待中的心悦诚服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弹了回来,连个回音都没有。
    別墅二楼,导播间里,总导演猛地一拍大腿。
    “尷尬了!快!切三號机!找江怀瑾!给我他的特写!”
    镜头被导播敏锐地切换。
    画面里,没有出现眾人预想中江怀瑾或嫉妒或凝重的表情。
    镜头找到了他,他根本没看舞台中央那场华丽的个人秀。
    他就坐在篝火旁一张不起眼的矮桌边,面前放著一个节目组提供的果盘,里面有几颗饱满的核桃。
    他低著头,正不紧不慢地,用手剥著核桃。
    “咔噠。”
    一声轻响。
    他两指用力,將坚硬的核桃壳捏开一道缝,然后顺著纹路,耐心將它掰成两半。
    这个动作,在《钟》那辉煌壮丽的余音和眾人热烈的掌声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的滑稽。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错愕后,瞬间爆炸了。
    【???我在看什么?他在干什么???】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施坦威!那可是李斯特的《钟》!这个人在角落里剥核桃???】
    【太不尊重人了!这简直是侮辱!果然是个只懂锅碗瓢盆的粗人!】
    【焚琴煮鹤!暴殄天物!陆公子那么精彩的表演,他看都不看一眼?这种素质怎么进的恋综?】
    【前面的高级感瞬间被他拉回了菜市场!导演组快把他赶出去吧!看著就烦!】
    铺天盖地的愤怒和鄙夷,几乎要衝出屏幕。
    院子里,离得最近的韩铭也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眼看著三號机的红色提示灯直直地对准了江怀瑾,急得抓耳挠腮。
    他压低身子凑过去,用气声提醒:“哥!哥!镜头拍著呢!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江怀瑾头也没抬。他手上动作不停,仿佛进入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他的手指很稳,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將粘连在核桃仁上的那层苦涩的薄膜剔除。
    一个,又一个。
    完整的、蝴蝶状的核桃仁,被他一丝不苟地分离出来,放在旁边一个乾净的白瓷小碟里。
    他对周围的议论、镜头、还有韩铭焦急的催促,恍若未闻。
    这世上只有两种事:他想做的,和他懒得理的。
    剥核桃,属於前者,至於那台钢琴和那首曲子,属於后者。
    剥好了满满一小碟,他终於停下手。
    他起身,端起那碟白瓷小碟,人群像被无形的刀划开,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路。
    那些刚才还在弹幕里义愤填膺,在现场窃窃私语的嘉宾,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程若晴鄙夷的白眼还掛在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秦浩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想看江怀瑾怎么当眾出这个丑。
    可江怀瑾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眼神甚至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仿佛这些人,连同那台价值百万的施坦威,都只是院子里无意义的背景板。
    他径直走到了苏槿汐面前,火光勾勒出他清雋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手里的那碟东西。
    碟子里的核桃仁,被剥得乾乾净净,像一颗颗饱满的元宝,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油光,没有一丝碎屑,更不见半点苦涩的內皮。
    他身子微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跳动的火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上午弹琴费脑子,补补。”
    苏槿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指尖还残留著夜晚的凉意,可一股暖意,却从胸口毫无道理地漾开,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看著碟子里那些乾净得过分的核桃仁,又抬头,撞进江怀瑾那双专注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透著几分懒散和疏离的眼睛,此刻正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里面没有炫耀,没有表演,没有为了对抗谁的刻意。只有最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关切。
    他记得。他记得上午她为了配合他,即兴弹奏的那段四手联弹。
    所以,陆辰轩那场华丽的个人秀,在他眼里,甚至比不上一件值得他抬头的事。
    他坐在这里,顶著全网“焚琴煮鹤”的骂名,只是在安安静静地,为她剥一碟补充脑力的核桃。
    一种复杂的、混杂著哭笑不得的情绪,瞬间衝散了她心中因那首炫技曲子而起的烦躁和疏离。
    那首耗费百万的《钟》,那场精心设计的碾压,在这碟子温热的核桃仁面前,忽然就变得像个笑话。
    苏槿汐伸出手,指尖捻起一颗。
    放进嘴里。
    核桃仁独有的清甜和微脆,在舌尖瀰漫开来,没有一丝苦涩。
    她彻底无视了还站在聚光灯下,那张英俊的脸已经一寸寸变得铁青的陆辰轩。
    也无视了周围那些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篝火的温度,和他递过来的这碟核桃。
    舞台上,陆辰轩还维持著鞠躬后的姿態,聚光灯將他笼罩,他本该是全场的王。
    可现在,那束光却像一个巨大的、公开处刑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