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战场,江沅寧跟苏锦越。
【臥槽哈哈哈哈!这节目组是真不做人啊!真把神仙拉下凡了!】
【救命!那个穿著灰色大花裤衩,套著紧身老头衫的男人,真的是苏氏娱乐的霸总苏锦越吗?!】
【你们看江沅寧!哈哈哈哈!女王律师穿碎花防晒服,脑袋上还夹著个义乌两块钱批发的塑料抓夹!这村姑造型绝了!】
为了方便下泥潭,苏锦越被迫换上了江怀瑾备用的运动短裤。
上衣太小,勒出明显的胸肌轮廓,配上他那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下乡调研的斯文败类。
江沅寧借了苏槿汐最宽鬆的防晒服和阔腿裤,脚踩一双三十五码的人字拖,走起路来趿拉趿拉响,红圈所合伙人的威严碎了一地。
“別拿镜头懟著我!”
苏锦越黑著脸,一把推开凑过来的摄像机,咬牙切齿地冲张扬吼,“赶紧比!贏了老子要包下那艘游艇!”
苏锦越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沅寧。
江沅寧也正好看过来。
嫌弃,相看两厌。
两人眼里的嫌弃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拒绝。”
江沅寧双手抱胸,“我寧愿去吃窝窝头。”
“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绑一块?”
苏锦越冷笑,“就你那小胳膊小腿,进了泥潭还得我拖著你走。”
江怀瑾走上前,从张扬手里抽过两根红绳,一根递给苏锦越,语气閒適:“哥,槿汐的胃不太好,吃不了粗粮。”
苏锦越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这小子拿捏他算是拿捏得死死的。
另一边,苏槿汐扯了扯江沅寧的袖子,声音软糯:“沅寧姐,我想吃大龙虾。”
江沅寧闭上眼,深吸气。
行,为了弟妹。
红绳死死系在两人的脚踝上。
另一边,江怀瑾半蹲在地,仔细地將红绳绕过苏槿汐的脚腕。
他特意在绳子內侧垫了一层纸巾,打了个活结,不至于勒破女孩娇嫩的皮肤。
“怕摔吗?”
江怀瑾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苏槿汐被海风吹乱的鬢髮。
“不怕。有你在。”
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口哨声响!
“听我口令!一二一!先出左脚!”
苏锦越霸总附体,习惯性掌控全局,迈开长腿就往前冲。
“凭什么听你的?我习惯出右脚!”
江沅寧女王脾气上来,偏要反著干。
一左一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道在绑紧的脚踝处猛烈碰撞。
物理学规律不讲任何情面。
两人刚迈出第一步,重心彻底失控。
“餵你干什么——”
“蠢货別拽我——”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噗通!
泥浆四溅。
苏氏娱乐未来掌门人,和瑾瑜科技背后的王牌法务,双双脸朝下,直挺挺地拍进了半米深的黑泥潭里。
溅起的泥点子飞出三米远,全糊在了旁边摄像大哥的镜头上。
弹幕直接被“哈哈哈哈”占领。
苏锦越从泥里拔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金丝眼镜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他气急败坏地吼:“江沅寧你是不是左右不分!我喊左脚你出什么右脚!”
“你腿长了不起啊!步子迈那么大我怎么跟!”
江沅寧顶著一头泥巴水坐起来,那两块钱的塑料抓夹不知道飞哪去了,长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出淤泥而全染。
“起来!重走!”
苏锦越扯著绳子站直身体,泥潭底下湿滑无比,他脚趾死死扣住泥底,伸手去拉江沅寧。
江沅寧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自己撑著泥地往上爬。
就在她即將站稳的当口,脚下踩中一块极其圆滑的鹅卵石。脚踝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后脑勺非磕出脑震盪不可。
苏锦越眼角余光扫到危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
他猛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连拉带拽地將人扯向自己。
脚下的烂泥根本吃不住两人叠加的重量。
苏锦越脚底打滑,仰面摔倒。
江沅寧被他惯性带得扑了上去。
两人像麻花一样滚作一团,在泥水里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苏锦越仰躺在泥地里,后背垫著软泥。江沅寧整个人趴在他胸口。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三厘米。
温热的呼吸交错。
江沅寧挣扎著要起身,手肘一滑,脸部毫无防备地向下磕去。
柔软的红唇,好巧不巧,重重擦过苏锦越沾满泥水的下頜线。
周围的海浪声、喇叭声、嘉宾们的鬨笑声,在这一秒全部褪去。
苏锦越的瞳孔猛地放大。
鼻尖縈绕的除了泥巴的腥气,还有一股极其清冷的雪松香水味。
他的胸腔里,心臟开始失速狂跳,咚,咚,咚,震得肋骨发麻。
江沅寧也僵住了。红圈所常胜將军的大脑,出现了长达五秒的死机。
泥巴糊在脸上,看不出脸色,但两人的耳朵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滴血。
“你……你起开!”
苏锦越结巴了,常年发號施令的嗓音劈了叉。
“你以为我愿意趴在你这块硬邦邦的木板上!”
江沅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挪了半米,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两人背对著背,坐在泥潭里,疯狂往脸上泼水,试图掩盖那份见鬼的慌乱。
导播间里,陈默看著这对欢喜冤家这歪打正著的化学反应,乐得直拍大腿:“快!给这两个人特写!把心跳声的音效给我加上去!”
这一对在泥里上演相爱相杀的偶像剧,另一边,主cp的画风完全是降维打击。
江怀瑾根本没打算玩什么“一二一”的默契游戏。
比赛哨响的一瞬间。
他长臂一展,直接揽住苏槿汐盈盈一握的细腰,稍一用力,將女孩半提了起来。
“槿汐別怕,抱紧我,我们速通”
苏槿汐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
江怀瑾凭藉前世极度严苛的体能训练底子,核心力量爆发。
他完全掌控了两个人的重心,苏槿汐被绑住的那条腿甚至不需要落地受力。
他就这么单手揽著她,长腿在泥潭中寻找坚实的著力点,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快。
不是在跑,是在泥面上滑行。
原本泥泞不堪的赛道,硬生生被他走出了红毯的从容。
苏槿汐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垂眸看去,自己白色的运动鞋上连一滴泥水都没沾到。
安全感这种东西,江怀瑾总是给得充足。
两分钟后。
江怀瑾抱著苏槿汐,稳稳踏上终点线的沙滩。
他扯开活结,解下红绳,掏出纸巾替女孩擦去额角的细汗。
张扬举起小红旗,声嘶力竭地宣布:“江怀瑾、苏槿汐组,用时最短,断层第一!”
“今晚的游艇海鲜大餐,属於你们!”
全场欢呼。
苏锦越和江沅寧还坐在泥里,互相背对背轻哼。
两根红绳缠死在一起,打成了死结。
张扬憋著笑,喇叭对准泥潭:“苏总,江大状,两位今晚的白水煮青菜,我会吩咐厨房多放点盐的。”
苏锦越猛地转头,盯著江沅寧的后脑勺,咬牙切齿:“我买下这破节目组的股份,立刻,马上。”
江沅寧没回头,冷哼一声:“不用你费心,我已经通知法务部起草解约合同了。”
落日余暉洒在海面上,將游艇镀上一层金边。
夜幕降临,“海神號”顶层甲板。
长条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
手臂长的波士顿龙虾,鲜甜的法国吉拉多生蚝以及泛著油脂光泽的蓝鰭金枪鱼大腹,摆满了整张桌子。
江怀瑾和苏槿汐並肩而坐,海风吹拂著两人的髮丝,气氛旖旎。
而在游艇下方的沙滩上。
节目组搭了个简易帐篷。昏黄的灯泡下。
苏锦越穿著那身半干不湿的运动服,手里端著个豁口的搪瓷碗,碗里飘著两根可怜巴巴的青菜叶。
他对面,江沅寧拿著筷子,死死盯著碗里的窝窝头,像在看什么杀父仇人。
“吃啊,苏总。”
江沅寧皮笑肉不笑地把窝窝头往前推了推,“不是要体会人间疾苦吗?”
苏锦越冷哼一声,將碗重重磕在摺叠桌上。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帐篷,看向游艇甲板上那个正低头给妹妹剥虾壳的男人。
那小子確实有一套。
但他苏锦越也不是吃素的。
苏锦越从口袋里摸出进水后刚刚开机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註为“魔都第一私家侦探”的联繫人。
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给我查。江怀瑾这小子,过去二十四年,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黑歷史。巨细无靡,全查清楚。】
发送成功。
游艇上,正剥著虾的江怀瑾动作微顿,有杀气。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夜色,准確地落在了沙滩帐篷下苏锦越的身上。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江怀瑾笑了。
他將剥好的晶莹虾肉放进苏槿汐的餐盘,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大舅哥还不死心。
看来,接下来这趟海滨旅行,会比想像中更加有趣。
其他嘉宾”亲友团“也因为各自情况提前选择了回家观看直播,並没有留下来吃这顿“夜光晚餐”,只剩下苏锦越与江沅寧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