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吞没了最后一丝霞光,將“海神號”游艇的璀璨灯火映衬得如同悬浮在海面上的星河。
江怀瑾將最后一道“白汁烩澳洲带子”端上桌,解下了深蓝色围裙。
贏得的顶级食材,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场味觉的盛大巡礼。
而在游艇下方那片漆黑的沙滩上,一顶孤零零的帐篷里亮著一盏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
苏锦越和江沅寧,两个下午还在泥潭里“相爱相杀”的豪门继承人。
此刻正穿著半干不湿的运动服,坐在摺叠小马扎上,面前摆著两个豁了口的搪瓷碗。
碗里,是两根清水煮的青菜叶和一块看起来能当板砖使的窝窝头。
江怀瑾站在甲板边缘,衝著下方喊了一声:“哥,沅寧姐,上来吃饭了。”
苏锦越闻言,把手里的窝窝头往桌上重重一磕,冷哼一声,没动弹。
让他上去吃“嗟来之食”?他苏氏霸总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沅寧则更直接,她拿起筷子死死盯著那块窝窝头,像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法律条款,仿佛要用眼神把它戳穿。
然而,一股混合著蒜蓉黄油和海鲜炭烤的香气,乘著海风,精准无误地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咕咚。
苏锦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江沅寧的肚子,也发出了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咕”声。
两人身体僵硬,谁也不看谁,但那份属於顶级吃货的尊严,正在被那致命的香气一寸寸瓦解。
“汐汐的胃不好,吃不了粗粮。”
江怀瑾的声音再次飘来,不急不缓,“姐你穿高跟鞋跑了一天也需要补充点优质蛋白,我做了很多,不吃就浪费了。”
这两句话,一句戳中了苏锦越的软肋,一句给了江沅寧台阶。
几分钟后。
游艇上那张华丽的长桌旁,多了两个彆扭的身影。
苏锦越和江沅寧隔著三个座位坐得远远的,谁也不说话,但下筷子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可恶,这小子做的饭怎么该死的这么好吃!】
苏锦越一边面无表情地將一大块烤龙虾肉塞进嘴里,一边內心疯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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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虾肉q弹紧实,黄油的奶香和蒜蓉的焦香完美融合,简直是灵魂暴击。
【这男人吃相怎么跟饿了三天一样?】
江沅寧优雅地用叉子捲起一根沾满白汁的带子,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的男人已经快把一整条清蒸石斑鱼解决掉了,不由得暗自腹誹。
那带子入口即化,鲜美的奶油酱汁里带著一丝柠檬的清爽,好吃到让她想把自己的舌头也吞下去。
饭桌上除了江怀瑾和苏槿汐偶尔的低声交谈,就只剩下另外两个人疯狂沉默的进食声。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又和谐无比。
饭后,苏锦越擦了擦嘴,站起身对著江怀瑾抬了抬下巴:“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船尾的露天阳台。
夜风吹拂,带著海的咸腥。
苏锦越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递了一支过去。
那是限量版的古巴高希霸,一支的价格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江怀瑾摆了摆手,拒绝了。
“不了,哥。保护嗓子。”
他从旁边的吧檯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苏锦越,自己则喝了另一瓶。
苏锦越看著他眼神复杂。
这小子自律完美得不像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他收回雪茄,將那瓶矿泉水握在手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江怀瑾的肩膀。
“我苏家的女儿,从小到大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小子,记住了。”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只要你能护她一辈子,让她开心,整个苏氏集团,就是你最硬的底牌。”
与此同时,游艇的豪华臥室內。
江沅寧正拿著吹风机,耐心地帮苏槿汐吹著她那头瀑布般的长髮。温暖的风,带著洗髮水的馨香,拂过苏槿汐的脸颊。
“你这头髮,真好。”
江沅寧的手指穿过柔顺的髮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不像我,天天跟案卷打交道,头髮掉得比股票跌得还快。”
苏槿汐从镜子里看著身后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却温柔得像个邻家姐姐,心里一暖:“沅寧姐,你今天……好颯。”
“颯?”
江沅寧吹头髮的手一顿,隨即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霸道和不羈。
“这就叫颯了?以后有人敢在外面说你一句不是,你直接告诉我。”
她关掉吹风机,俯下身在苏槿汐耳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是我江沅寧认准的弟妹,谁敢让你不痛快,我亲自写诉状,把他送进去冷静冷静。”
夜深了,海浪声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別墅前的沙滩上,燃起了一堆温暖的篝火。
所有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围坐在一起,享受著这场风波后难得的寧静。
江怀瑾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把半旧的木吉他。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只穿了单薄裙子的苏槿汐肩上,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拨了拨弦,试了试音,抬头看向苏槿汐。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深情得能將人溺毙。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大家受惊了。”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让汐汐,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槿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有一首没发表过的新歌,送给我的汐汐。”
此话一出,直播间瞬间沸腾。
【啊啊啊!专属情歌!这是我配免费听的吗?!】
【正主按头餵糖,我今天就算被甜死,也值了!】
在万眾期待中,一阵轻快乾净带著阳光味道的吉他扫弦声,在静謐的夜色中响起。
那旋律很简单,却像一缕最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所有人心中残留的阴霾。
紧接著,江怀瑾那清透充满了少年感的嗓音,轻轻地唱了起来:
“我想就这样牵著你的手不放开,”
“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
“我,想带你骑单车,”
“我,想和你看棒球,”
“想这样没担忧,唱著歌,一直走……”
没有复杂的编曲,没有狂飆的高音,更没有那些故作高深的辞藻。
就是最直白纯粹的告白。
是十六岁夏天,穿著白衬衫的少年,在落日余暉的操场上对著心爱的女孩,笨拙又真诚地许下的诺言。
这首来自另一个时空,名为《简单爱》的纯爱天花板神曲,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亮相。
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是啊,拋开所有不谈,爱情最开始的模样,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地想牵著对方的手,一直走下去吗?
苏槿汐彻底听呆了。
她双手捧著脸,眼眶一点点泛红,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火光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全世界的星光。
他懂她。
他真的懂她。
她想要的只是这份简单纯粹的爱。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被粉红色的泡泡淹没了。
【哭了,我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听这歌听哭了!我想我初恋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宣布,以后我的择偶標准就是:能为我写一首《简单爱》这样的歌!】
【前面的財阀互懟是顶级爽文,现在这首纯爱小甜歌是顶级童话!江苏夫妇,求求你们,原地结婚吧!】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级的创作才华啊!这首歌绝对会火!火遍全网!】
一曲终了,江怀瑾放下吉他,在漫天星光和摇曳的篝火中,对著苏槿汐伸出了自己的手。
苏槿汐含著泪笑著,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宽大温暖的掌心。
他用力握紧,十指紧扣。
那一刻,仿佛是对全世界的宣告。
风波已过,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