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ame, un rose!”(女士,一朵玫瑰)
“non, je veux le bleu!”(不,我要蓝色的)
她听不懂法语,只能手忙脚乱地比划,急得脸颊通红头顶直冒汗。
顾言之看著自己纹丝不动的纸牌,又看了看那边快要被晒晕的宋妤。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混合著远处冰淇淋的甜腻,游客身上的防晒霜味,还有他自己道心碎裂的声音。
算了。
不装了。
在直播间几十万观眾的注视下,他极其果断地拔起了那块“高端法律”的招牌,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决定。
他脱下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昂贵西装外套,看都没看一眼,隨手搭在了喷泉冰凉的石柱上。
他一把扯鬆了束缚他一小时的领带,解开了白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
最后,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了因为常年坚持健身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
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一个冷冰冰的法律机器,变成了一个慵懒又带著致命危险的……男妖精。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宋妤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把杂乱的气球。
“laissez-moi faire.”(我来吧)
他蹲下身,用一口极其慵懒、纯正的巴黎口音,温柔地对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女孩说:“小公主,粉色的气球和你的裙子最配了,不是吗?”
他单手利落地解下一个粉色气球,亲手系在小女孩的手腕上,然后抬起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绅士微笑。
小女孩当场愣住,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就傻乎乎地看著他。
这一瞬间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这位兼具东方清冷气质和混血般深邃五官的帅哥,在解开精英封印后散发出的成熟荷尔蒙,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wow, who is he?”
“so handsome!”
广场上的女游客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眼睛都亮了。
原本无人问津的气球摊,眨眼间就排起了长龙。
“monsieur, je veux un ballon, et votre numéro de téléphone!”(先生,我想要一个气球,还有你的电话號码!)一个大胆热情的金髮美女直接掏出二十欧元的纸幣。
顾言之接过钱,礼貌地找零,然后微微躬身將一个金色气球递到她手上,用那该死的迷人嗓音说:“气球属於你,但我的號码属於另一位女士。”
拒绝都拒绝得这么优雅!
后面的队伍更疯狂了。
外国美女们甚至不在乎气球多少钱,一个个都掏出大面额纸幣,唯一的条件就是买气球可以,但必须和这位神秘的东方帅哥合影。
不到二十分钟,韩铭和宋妤批发的那一大把气球被抢购一空。
韩铭和宋妤已经看傻了,呆呆地站在一旁,像两个无情的收钱机器。
夕阳西下,广场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顾言之手里捏著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对著镜头无奈地摊了摊手。
“事实证明。”
“在蔚蓝海岸,顏值比法律条文好使。”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了高高在上的精英光环,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狼狈与反差感,让他直播间的路人缘疯狂暴涨。
镜头一转,转向了尼斯最繁华的萨莱亚林荫大道。
这里是鲜花的海洋,空气中都飘浮著甜蜜的芬芳。
但林述安和陈糖糖的小分队,气氛却愁云惨澹,跟周围的浪漫格格不入。
陈糖糖是个行动派,她用那五十欧的启动资金大胆地跟一位本地花农软磨硬泡,用批发价拿下了一大桶未经修饰的红白玫瑰。
她的计划很简单,在海滨大道这种情侣扎堆的地方高价卖给游客,赚取差价。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hello, sir, buy a flower for your lady?”
陈糖糖举著一支玫瑰,用她磕磕绊绊的散装英语,拦住了一对行色匆匆的夫妇。
对方以为遇到了强买强卖的推销员,连连摆手绕道就走,眼神里还带著一丝警惕。
林述安更惨。
这位在运动场上挥洒自如的运动员,此刻抱著一大捧玫瑰杵在路中间,脸涨得通红,侷促得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让他去跟陌生人推销,比让他跑个一万米还难受。
【哈哈哈哈,述安的表情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卖花”!】
【糖糖还是太天真了,在欧洲街头,这种直接上去推销的,人家躲都来不及。】
【心疼,玫瑰花都要被太阳晒蔫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一朵花都没卖出去。
桶里的玫瑰在南法的烈日下,花瓣都开始打卷,无精打采地垂著头。
她蹲在地上,看著那桶即將枯萎的玫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都怪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声音里带著自责,“今晚的海鲜大餐,要被我搞砸了。”
林述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没,没事……大不了回去啃麵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