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麻烦了?”
两人回头,看见温婉寧抱著一本刚从旧书摊淘来的法文诗集,正微笑地看著他们。
温婉寧看了一眼打蔫的玫瑰,又看了看街上那些神態悠閒的法国情侣。
她那颗属於文学教授的七窍玲瓏心,瞬间就想通了癥结所在。
法国人骨子里是浪漫的。
他们不缺一朵玫瑰,但他们永远无法拒绝一份精心包装的浪漫。
她果断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仅剩的几枚欧元硬幣,在旁边的小文具店里,买了一叠极具质感的羊皮纸卡片和一支漂亮的羽毛笔。
回到露天咖啡馆,她借用了一张空著的高脚桌。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温婉寧拧开墨水瓶,將羽毛笔的笔尖浸入其中。
她铺开羊皮纸,手腕轻悬,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地舞动。
一行行极其流畅优美的花体法文,从笔下流淌而出。
“lamour est la poésie des sens.”(爱是感官的诗篇。)
“lamour est un soleil, même dans la nuit.”(爱是黑夜里的太阳。)
她默写的是拜伦,是雪莱,是雨果……是那些沉淀在人类文明中最璀璨的爱情诗句。
【臥槽!温教授这手花体字绝了!这是印表机吧!】
【这哪里是卖花,这简直是行为艺术!逼格瞬间拉满!】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恋综……】
原本因为暴晒而略显廉价的玫瑰花,在这些手写诗篇的映衬下,瞬间被赋予了无价的艺术品属性。
“好了。”
温婉寧写好十几张卡片,吹了吹墨跡,抬起头。
“糖糖,用那边的废报纸,把玫瑰重新包一下,弄出那种隨性的復古感。”
“述安,你站在这里,抱著花別动,你就当自己是个雕塑。”
陈糖糖和林述安已经看呆了,下意识地听从指挥。
一个全新的销售模式诞生了。
温婉寧坐在桌前,安静地书写。
林述安像个最帅气的雕塑模特,挺拔地抱著包装好的玫瑰,站在她身侧。
陈糖糖则负责收钱和解说。
这种东方知性美人现场挥毫泼墨的奇景,加上旁边站著的雕塑感帅哥,立刻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
一对头髮花白的法国老夫妇,驻足在桌前。
老先生拿起一张温婉寧刚写好的卡片,用带著浓重尼斯口音的法语,轻声念了出来。
是雨果的诗。
念完,他转头看著自己相伴了五十年的妻子,眼眶湿润了。
“bien?”(女士,这支玫瑰,多少钱?)
陈糖糖紧张地比划。
温婉寧抬起头,用流利的法语微笑著回答:“这首诗是无价的,但如果您愿意,可以用二十欧元,带走这份属於今天的浪漫。”
老先生没有丝毫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欧元的纸幣,郑重地放在桌上。
他拿起一支玫瑰和那张卡片,转身递给了自己的妻子,像年轻时那样,行了一个绅士礼。
老妇人接过花,笑得像个少女。
这一幕,比任何电影都浪漫。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队。
团队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林述安负责递花和递纸。
温婉寧行云流水地写诗。
陈糖糖化身快乐的收银员,嘴巴都快笑歪了。
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画面治癒得像一部温馨的文艺电影。
林述安看著夕阳下,那个低头认真书写的温婉寧,金色的光晕勾勒著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纯粹的敬佩和欣赏。
陈糖糖也彻底被温教授的才华折服了,心里那点小小的竞爭和尷尬,早已烟消云散。
这一刻,没有尷尬的三角关係,只有並肩作战的战友情谊。
傍晚时分,最后一朵玫瑰被一个准备去求婚的害羞小伙子买走。
看著空空如也的花桶和钱盒里厚厚一沓钞票,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我们成功了!”
陈糖糖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温婉寧,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教授,你太厉害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六人带著各自一下午的战利品,开始向著集合点马塞纳广场走去。
傍晚的马塞纳广场,像一块被上帝打翻的调色盘。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烧成一片浓郁的橘粉色,温柔地倾泻在阿波罗喷泉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上,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
六人带著一身的疲惫,在喷泉旁匯合。
“来来来,都別藏著掖著了,有多少家底都拿出来吧!”
韩铭第一个咋咋呼呼地掏空了所有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纸幣,还有一把叮噹作响的硬幣,被他豪迈地倒在冰凉的石椅上。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很快,石椅上就堆起了一座由各种面额的欧元和欧分组成的小山。
副导演张扬的镜头不怀好意地推了过来,给了这堆“巨款”一个长达十秒的特写。
韩铭和宋妤负责清点。
“气球组,刨去成本,净赚六十欧!”
“拍照组……呃,辛苦了,净赚四十五欧!”
最后,当温婉寧將卖花赚来的钱放上去时,韩铭的眼睛都直了。
“臥槽!一百二十欧!温教授你们抢银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