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一点。
《蒙面唱將》演播大厅后台。
化妆间的灯白得晃人,苏槿汐坐在镜子前,任由造型师为她打理。
造型师刚铺开底妆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艷,“你的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吧,我做这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素顏就这么能打的。“
“化个淡妆修饰一下就好,我都怕遮了你本身的光彩。”
苏槿汐面对著镜子对她浅浅一笑。
造型师被这一笑晃了下神,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她只扫了一层哑光裸粉的眼影,便退后一步端详著,嘴里念叨著:“对,不需要浓妆,越乾净越好。”
她看著镜中的苏槿汐,那份乾净纯粹的美感让她失神,最终化作一句真心实意的讚嘆:“说真的,你是仙女吧?”
造型师慢慢回过神,手里捏著两颗磁吸卡扣,蹲下身子开始往她脸侧的面具边缘扣。
林曜的团队在隔壁,隔壁化妆间的门半敞著,苏槿汐从镜子里能看见对面房间的一截灯光和人影。
三个造型师在里面走动,有人举著蒸脸仪,有人弯腰调试返送耳机。
经纪人夹著两部手机进进出出,门口的矮凳上坐了个穿灰色卫衣的中年人,正对著谁说“放鬆,正常发挥就好”。
江怀瑾推开门走进来,右手端著一杯温水,左手捏著自己的面具。
他穿著黑色修身衬衫,扣子繫到第二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手腕。
面具隨手搁在化妆檯边上,苏槿汐透过镜子看他。
“紧张吗?”
江怀瑾把水杯放到她右手旁边,顺手帮她把衣领上一道细小的褶皱抻平。
“一丟丟吧”。
“哼,没个正形”。
“怕你今晚太好看,我在台上分心。”
苏槿汐力道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但打完自己耳朵尖先烧起来了。
造型师识趣地退到门口,假装整理工具包。
---
下午三点。
监听室灯光压得暗,六块屏幕把演播厅各个角度切成六格画面。
吴庸坐在正中的转椅上,面前摊著一叠赞助商的审批文件,保温杯搁在最上面那份的右上角,杯盖松著。
今早台长打的电话还横在脑子里:老吴,溯光向晚如果止步半决赛,蓝星饮品那边的冠名费下一季至少缩两成,你自己掂量。
彩排分组走,林曜先上台。
交响乐团三十多號人铺了半个台面,弦乐组的弓弦齐刷刷划过去,铜管的號嘴在灯光下反著亮。
林曜站在舞台正中,高音稳稳顶上去,三分钟走完,收尾的长音拖了八秒,气息纹丝没晃。
吴庸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勾。
灯光组换光位,场务重新调台。
五分钟后,通话频道里冒出现场导演的提示。
“溯光向晚准备。”
屏幕里,两个人从侧幕走出来。
江怀瑾走到钢琴前坐下,苏槿汐站在他右侧一步远的位置。
吴庸按下通话键,咽了一下才开口。
“今天只走一段,主要检查返送和话筒参数。从副歌接男声那里开始。”
江怀瑾应了一声,手指搭上琴键。
前奏没走完整,直接跳到副歌前四小节的过渡段。
监听音箱里,几个低频和弦传来后,苏槿汐开始了一句。
起音极轻,唱到“无人將你吵醒”那一句。
吴庸的手指搭在调音台边沿上,弯了弯,没挪开。
江怀瑾的嗓子从钢琴的低频里透出来。
两个人的嗓子绞在一起的那个瞬间,保温杯从吴庸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
不到四十秒。
副歌走了一段,江怀瑾收手,最后一个和弦的泛音在音箱里转了两圈沉寂下去。
吴庸按下通话键,嗓子干得发涩,咽了两下才挤出字。
“参数没问题。两位辛苦了,回去休息。”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压得弹簧椅发出吱嘎声。
监控画面里,两个人正並肩往后台走。
吴庸盯著那个画面看了三秒。
今早台长的话又翻上来,他摸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今晚,看好。”
发完消息后,吴庸將手机扣在桌上。
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温度適宜的枸杞茶。
窗外,太阳正贴著对面写字楼的天际线往下沉,百叶窗把光切成一条一条的。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