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锦澜阁。
    这家餐厅开在橘子岛上,不掛星级招牌,但菜单上隨便一道本帮菜都在三位数往上走。
    环境清幽,包间里能看到江景,是岳城本地人请客吃饭的体面之选。
    陈彦武是提前半小时到的。
    一束白玫瑰搁在对面的空椅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约定的钟点已经过了,对面那把椅子始终空著。
    陈彦武略感不妙。
    他拨通了文思的电话:“查一下周念的实时位置。”
    隔壁桌,张海端著茶杯,面色如常,內心已经翻了个白眼。
    前天老板还义正言辞地训他,说这里是龙国,不准搞那些海外的监控手段。
    结果今天,老板自己倒先上手了。
    文妍和文思是一对姐弟。
    姐姐文妍精通渗透与情报搜集,弟弟文思是顶尖黑客,两人身手都很好,他们配合起来,从卫星定位到资料库入侵,没有搞不到的信息。
    文思干这种事轻车熟路,不到两分钟,一条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陈彦武点开地图,蓝色光点稳稳地停在市三医院急诊楼的位置,纹丝不动。
    他盯著那个光点看了五秒,把手机搁到桌上,靠进椅背,视线转向江面上缓缓移动的游船。
    张海心中暗笑:好嘛!老板被放鸽子了。
    老板上一次被人放鸽子是什么时候?
    好像……从来没有过哎。
    这二十年,从来都是別人等他。
    全球五百强的ceo排著队跟他约时间,中东王室请他吃饭要提前三个月递帖子。
    结果今天,这个万亿身家的男人,在一家人均三位数的餐厅,被一个合同制护士鸽了。
    张海费劲巴拉才做好表情管理。
    陈彦武拿起茶杯喝了口龙井,吩咐张海。
    “老海,让庄园私厨做一份午餐便当,精致一点。四十分钟之內送到市三医院门口。”
    张海立刻放下茶杯:“先生,有什么忌口需要注意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清淡为主,少油少盐。她在医院工作,肠胃不会太好。对了,再给我拿颗棒棒糖。”
    “明白。”
    张海起身出门安排。
    陈彦武叫来服务员,隨手点了两个菜,食不知味地扒拉乾净,签单走人。
    出餐厅的时候,他把那束白玫瑰搁在了前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直奔三医院。
    车停在医院附近的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那里。
    一个黑西装从车上下来,双手递给陈彦武一个深棕色的木质食盒。
    食盒外层裹著保温布,打开来,里头是三菜一汤:
    清蒸鱖鱼,西芹百合,蒜蓉时蔬,一盅乌鸡山药汤。
    米饭用小砂锅装著,还冒著热气。
    陈彦武接过食盒,把帕拉梅拉的钥匙丟给黑西装,抬起长腿走向急诊楼。
    一楼护士站前,他刚站定,还没开口,就被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护士拦住了。
    “先生,这里是护士站,家属请到候诊区等候。”
    护士胸牌上写著钱琳。
    陈彦武停下脚步,语气客气:“你好,我找周念。”
    钱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穿得普通,但长得出眾。
    “周姐在忙,你是她什么人?”
    陈彦武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说朋友吧,不够格。
    说前男友吧,太炸裂。
    说孩子他爸吧,更炸裂。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是来给她送饭的。”
    钱琳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正准备说什么,一个穿著护士长制服的中年女人从旁边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怎么了?”
    钱琳转头喊了一声:“宋护士长,这位先生说找周姐。”
    宋薇的目光在陈彦武身上扫了一圈,见他气度不凡,点了点头:“来给周念送饭?”
    “嗯。”陈彦武点头。
    宋薇点点头:“周念现在走不开,刚送进来一批车祸伤员,她负责其中两个病人的输液和生命体徵监测。你要是不急,就在旁边坐一会儿等她。”
    “好,谢谢。”
    陈彦武在护士站旁边的不锈钢椅子上坐了下来。
    食盒搁在膝盖上,他安静地等著。
    等了大约十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过来。
    三十七八的年纪,身材修长,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
    男人径直走到护士站,把东西放在檯面上。
    钱琳看了一眼,嘴上没说什么,但表情有些微妙。
    旁边另一个小护士倒是嘴快,笑嘻嘻地凑过来:“沈医生,又给周姐带饭啦?”
    沈知行笑了笑:“她今天中午肯定又没时间吃饭,帮我转交给她。粥趁热喝,凉了伤胃。”
    “知道啦,沈医生对周姐真好。”
    沈知行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经过陈彦武身边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短暂相触。
    沈知行没在意,步伐从容地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陈彦武的视线跟著他的背影走了两步,又收回来,落在护士站檯面上的保温桶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食盒。
    又抬头看了看保温桶。
    耳朵不自觉竖了起来。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五感都很好。
    护士站里头,一个留著齐刘海的护士拉了拉钱琳的袖子,压低声音抱怨:
    “钱琳你说,周念的排班是不是有点问题?她白班多夜班少,每个月排班表一出来我就想说了,宋护士长也太照顾她了吧?”
    这个护士的胸牌上写著贺兰。
    钱琳回头瞄了一眼,確认宋护士长已经回了办公室,才小声回了一句:“跟宋姐有什么关係,是沈医生帮她说的话。他跟宋姐提过好几次,说儘量照顾一下单亲妈妈。”
    贺兰撇了撇嘴:“他倒是上心。我在这个科室三年了,就没见他对別人这么好过。”
    钱琳没接这茬,抬头看了一眼走廊,注意到那个陌生男人还坐在不远处。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贺兰,压低声音:“別说了,那边坐著的那个人你看见没?”
    贺兰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眉毛挑了起来。
    “这谁啊?长得蛮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