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安摸了摸信封:“像卡片,看看就知道了。”
信封没有封口。
周纪安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信封倒扣,几样东西滑到了茶几上。
“柏夫长黑金卡!”
周纪淮在小红书上见人晒过。
那些晒卡的博主,清一色不露脸,只拍个角,底下的评论全是跪著求包养。
她这会才注意到,周纪安出门时拎在手上的食盒不见了。
她把面膜扯下来扔进垃圾桶:“你出去一整天,难道是去找他了?”
“这这这……哥,他给的?”
周纪安点点头,简单跟妹妹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
周纪淮高兴道:“这三张黑金卡,我要是没猜错,是咱们母子三人一人一张吧?多出来的一张是储蓄卡?”
“应该是吧。”
周纪安捏了捏眉心,他没想到陈彦武会来这一手。
默不作声就留了四张卡片。
柏夫长黑金卡是什么含金量,他是了解的。
无论持卡人身在何处,任何合法要求都会得到即时响应与协助实现。
有关黑金卡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是,一位法国南部的卡主不慎將自己的车落在了火车上,致电礼宾服务后,团队竟然成功协调火车公司临时停车,让卡主取回了自己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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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储蓄卡里面有多少钱,要去atm机查了余额才知道。
周纪淮拿起储蓄卡,兴奋地说:
“里面有没有个五百万呢?”
“他送个便当都用几万几万的餐具,那么有钱,应该会给到这个数吧?”
“要是再大方点,一千万也不是不行呀!哥,我们去查查唄!”
周纪安道:“也好,查一下余额,晚上等咱妈回来了,好跟她说。”
……………………
市三医院,急诊楼护士站。
“周姐,你看到院里发的通知没?”
小雅抱著一叠材料走过来。
“下季度合同工续签和编制转正放在一块儿了,院里统一组织,笔试加面试,下个月就考!”
周念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考核材料下周一交。小雅,你和萌萌实习期快满了吧?留院申请递上去了吗?”
小雅苦著脸摇头:“递是递了,但护理部说今年全院实习转留用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光咱们急诊就有四五个实习生排著队呢。萌萌都实习快一年了,带教老师年年夸她,还是没个准信。”
周念嘆了口气:“一个萝卜一个坑。慢慢来吧,急也没用。”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推车声。
宋薇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语气略急:
“老周,十二床呼吸窘迫,血氧掉到八十五了,家属情绪激动,你过去顶一下!”
周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来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赶到十二床,一眼扫过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血氧八十三,还在往下掉。
家属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涨红了脸,扯著旁边实习护士的袖子吼:
“叫你们主任来!到底会不会治!”
周念没理会喊叫,俯身查看病人的鼻氧管。
管子折了。
她迅速拔掉折损的氧管,从备用盘里取出新管,三秒接好,调大流量。
“大叔,您先鬆手。”
她指了指监护仪。
“管子刚才折了,氧气没送进去,现在已经接好了,您看——”
数字开始回升。八十五,八十八,九十一。
病床上的老人缓过一口气,乾裂的嘴唇动了动:“闺女……谢谢你。”
中年男人鬆开了实习护士的袖子,羞愧地搓著手:“对不住啊,我、我刚才急糊涂了。”
周念把被子给老人掖好:“没事,换谁看到亲人喘不上气都会著急。氧管的问题我已经排除了,接下来我会盯著,您放心。”
她又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管路走线,確认没有其他隱患,才站起身在护理记录单上写下处置经过。
转身走回护士站时,宋薇正靠在柜檯边等她。
“老周,好样的。”宋薇点了点头,“几分钟把事情摆平,家属也安抚得服服帖帖的,咱整个急诊,能顶这种场面的真没几个。”
周念擦了擦额头的汗:“宋姐过奖了。”
宋薇看了看周围,小声说:“老周,下个月笔试你肯定能过,面试评委组今年换了人,我打过招呼了。你材料好好弄,別马虎。”
周念闻言激动道:“真的吗?护士长!”
考四次了,每次分数出来都在前面,可一到面试就被刷。
周念不怕考,就怕考完了还是老结果。
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转正这两个字她盼了太久。工资、福利、职称晋升、退休待遇……合同工和编制內,不是一个量级的。
宋薇笑道:“你在咱科室干了多少年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前几回你怎么落选的,我心里有数。今年我提前跟护理部沟通过了,好好准备,別让我白忙活。”
这些年宋薇没少帮她,周念不知道怎么感谢,声音有些发颤:“我一定好好准备!宋姐,谢谢你,我……”
“嗨,咱俩同期进院的,多少年交情了。”宋薇打断她,笑呵呵拍了拍她的手臂,“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柜檯后面,贺兰手里的签字笔尖顿在纸上。
她全程站在护士站里。
宋薇出来的时候从她身边经过,进去的时候又从她身边经过。
一个字都没跟她说。
好像她是透明的。
她也要续签啊!她也想转正啊!
周念面试没过那是她自己有问题,宋薇倒好,专门跑去护理部替她说话?
这老女人是几个意思?不知道她姐贺芳是刘副院长的秘书?
贺兰低下头,笔尖重重划过纸面,差点把护理记录本戳穿。
这时,周念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纪安。
“妈,你方便说话吗?”
周念走到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说吧,怎么了?”
“妈,我今天去找他还餐具了。”
周念的脚步一滯。
也好。儿子帮她把东西还了,她就不用再联繫陈彦武了。
“他往我书包里塞了四张银行卡。妈,我和妹妹不知道怎么处理。”
周念皱紧眉头:“他给你,你就收了?”
周纪安说:“不是我主动收的。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你回来我当面跟你讲。”
“好,我知道了。”
周念掛断电话,转身走回护士站。
她没注意到,贺兰的目光从她接起电话那一刻就没挪开过。
等周念走远,贺兰低下头,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写了一行:周念,下午两点多,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將近五分钟。
她合上本子,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一个备註为“芳姐”的联繫人。
贺兰:【姐,转编这事到底什么情况啊?我们科室几个名额?有意向人选了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快回了一条。
贺芳:【你们科就一个空编,笔试成绩周念肯定压你,但最终结果又不是光看笔试。】
贺兰:【怎么是她?!姐,那我怎么办?你可得帮帮我啊!】
贺芳:【从根上下手唄。行了,我会跟钱副说的。你自己也要使点劲。】
贺兰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慢慢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护士站的柜檯,落在走廊那头周念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