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整理了一下护士服的领口,站起身来。
“护士长,我先去行政楼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宋薇跌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凉水,把火气强压下去。
行政楼三楼,秘书办公室。
贺兰推开门,还没等开口叫人。
迎面哗啦一声。
一杯水直接泼在她脸上。
贺芳站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空纸杯,眼神阴沉。
“我昨天让你把尾巴夹紧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贺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反手把门锁死。
“姐,你发什么神经!”
“我发神经?泰和集团的考察团下周三就进场!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你別惹周念,你今天早上就给我弄个热帖?!”
贺兰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著脸,满不在乎地反驳。
“我又不是自己发的,找的专业水军,现金结的帐,查不到我头上。”
贺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你脑子进水了?查不到ip就能洗清你的嫌疑了?”
“全科室谁不清楚你俩在爭编制?你把事情搞得这么大,把全院的注意力都引到急诊科,万一泰和的人看到了怎么想?!”
“看到了又怎样?”
贺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腿。
“现在的舆论全在骂周念,医院迫於压力,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拔一个有作风爭议的人。”
“泰和和三院合作这么多年,几个亿的项目摆在那里,谁会因为一个合同护士的破事就不谈了?”
贺芳站在原地,盯著妹妹看了好几秒。
她想骂她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刪不刪都会留痕。
现在强行压下去,反而显得此地无银。
泰和那边要的是合作落地,不是来当纪检组的。
只要急诊科的事不闹到考察团面前,几个亿的项目,谁会因为一个合同护士的风言风语就撤?
火既然烧起来了,捂是捂不住的。
之前贺兰的做法是直接交给人事科,她担心贺兰会闹。
但现在舆情被点燃,周念黑料缠身,跟人事科有什么关係?
就算有,那也是医院被周念波及,是医院向周念问责。
贺芳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你最近老实点,別出去乱说话,別人问起就装不知道。”
贺兰见姐姐鬆口,赶紧拿起她的茶杯去添水。
“姐,你放心,我绝不惹事。”
贺芳拿起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陈,围脖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吧……对,不用管,让它掛著。”
她掛了电话,又补了一句。
“下周考察团进场之前,把急诊科的年度互评提前做了。”
贺兰在旁边听得真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年度互评,匿名打分。
周念在科室里人缘再好,架不住有人暗中使绊子。
医院不澄清,舆论不会停。
再加上一份难看的互评成绩。
看你还怎么翻身。
……
周礼从网约车上下来,看著眼前巨大的合金大门和两排黑西装安保,脑子有点发蒙。
周念发来的定位居然是这种地方。
他虽然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但好歹马上就读研三了。
虽说没见过什么顶级大场面,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这种地段圈起这么大一片地,根本不是普通有钱人能做到的。
这个混蛋当年拍拍屁股走人,二十年不见踪影,到底在外面搞了什么名堂?
安保核对了周礼的身份,恭敬地请他上了庄园內部的电瓶摆渡车。
车子沿著林荫道往里开,越往里走,周礼的心就越往下沉。
自家姐姐那种老实本分的性格,落到这种有钱有势的无赖手里,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网吧里吃泡麵,没憋好屁。
周礼:(? ? 皿?)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姐姐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东边的小院外,周念正站在台阶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弟弟解释这一切,陈彦武就从主楼那边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米色休閒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看著周念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泛起几分笑意。
“阿礼要来?”
周念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转头瞪著他。
“你別乱叫,谁允许你叫他阿礼了。”
陈彦武也不恼,悠悠然走上台阶,站在她身边。
“这庄园大门都进来了,我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他话音刚落,摆渡车就停在了小院门前。
周礼从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陈彦武。
二十年没见,这张脸居然跟高中时那张欠揍的照片没多大区別。
甚至比那时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和压迫感。
周礼的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上。
他快步衝上台阶,一把將周念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著。
“陈彦武你个王八蛋!”
周礼:?(? Д ? )?
陈彦武看著眼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年轻人,语气温和地开了口。
“小礼长这么高了,还记得我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周礼虽然是个读书人,平时讲究以理服人,但遇到姐姐的事,理智早就拋到九霄云外了。
他咬著牙,二话不说挥起拳头,直奔陈彦武的面门砸去。
拳风带起一阵短促的声响。
周念嚇得惊呼出声,想伸手去拉弟弟已经来不及了。
“阿礼別动手!”
砰的一声闷响。
周礼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彦武的颧骨下方。
他发出一声变调的痛呼,捂著自己的右手后退了两步。
他的指关节像是撞在了一块包著皮肉的钢板上,钻心的疼瞬间传遍整条手臂。
站在不远处的张海端著茶盘,手稳如泰山,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张海:(?_?)
我们庄园这十几个顶配的安保人员一起上,都不够老板热身的。
这位未来的小舅子居然敢赤手空拳往老板脸上招呼。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在张海在心里替周礼默哀的时候,他惊悚地看到。
自家那个一拳能打穿沙袋的老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住被打中的半边脸,踉蹌退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整个人顺著门框慢慢滑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