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成为神豪后发现前女友生下龙凤胎 > 050 真是令人火大
    周念推开陈彦武,转身走向女儿,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兄妹俩的交谈。
    “大晚上的不折腾了,咱们今晚就住这里。”
    周纪淮兴奋地抱住周念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
    “太好了。”
    “那我今晚要和妈妈一起睡,我都很久没跟你睡一张床了。”
    陈彦武见母女俩腻歪上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纪安,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周纪安房间的整体色调是沉稳的深灰与胡桃木色,每一处细节都透著克制的质感。
    书房靠墙是一整排到顶的胡桃木书柜,按学科门类码好了中英文教材和专著。周纪安的目光扫过书脊,脚步慢了下来。
    有几本是他在学校图书馆反覆借阅、一直想买但嫌贵没捨得入手的进口原版。mohan的电力电子学第四版精装本,ieee最新年鑑,还有一套全新的erta系列仿真软体授权盒装。
    书桌上摆著一台拆解展示的工业级示波器剖面模型,旁边放著一套德国產的精密工具组。锡焊台、热风枪、数字万用表,全是分析级规格,整齐地码在定製的工具收纳架上。
    他没有逐一细看,但余光扫过矮柜上那副本榧木棋盘和角落里的fellow手冲壶时,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隨便买的。
    他认真研究过我喜欢什么。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周纪安立刻把它压了下去。
    “房间很好,谢谢。”
    陈彦武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苏打水,加了两块冰,递给儿子一杯。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周纪安接过水杯,没有接话。他端著杯子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妈单位那个帖子的事,小舅说你在处理。”
    “你一直压著热度不花钱刪帖,是想等事情闹大,让舆论彻底反噬那个幕后黑手吗?”
    陈彦武指端抵著玻璃杯壁,杯中冰块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眸光沉凝地看著面前这个清雋挺拔的少年。
    “聪明啊,纪安。”
    周纪安將水杯放在书桌上,双手撑著桌面。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手怎么能伸得这么长。”
    陈彦武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矮柜上那副本榧木棋盘上,语气忽然一转。
    “你会下围棋?
    周纪安眉头微微挑起:“陈总,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陈彦武笑道:“手谈一局?”
    周纪安:“你別告诉我,你下围棋也有一手。我可是少年围棋班得过奖的。”
    陈彦武:“赌一把?就像我跟你舅舅一样。”
    周纪安:“小舅跟你赌什么了?”
    陈彦武面上漾起得意:“他输了得喊我姐夫。”
    周纪安无语。
    周礼好意思劈头盖脸说自己背叛兄弟同盟?他都先喊上姐夫了。
    “小舅打游戏输给你,我不意外。电竞拼的是即时反应和肌肉记忆,状態有波动很正常。”
    “但围棋不一样。每一手棋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陈彦武耸肩:“你贏了,我把整个计划全盘托出。你要是输了,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周纪安惊讶:“你竟然不顺势说,输了就要喊你爸爸?”
    陈彦武笑起来:“你要是想喊,也不是不可以。”
    周纪安皱眉:“那还是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个吧,反正我没什么损失。”
    陈彦武:“你怕你会输给我?”
    周纪安痛快地承认:“我跟我小舅不一样,我从不轻敌。”
    二人脱下外套扔在单人沙发上,走到矮桌对面盘腿坐下。
    周纪安从棋笸箩里捻出一枚黑子,执黑先行。
    落子乾脆利落。右上星位起手,左下小目掛角,每一手都带著少年围棋班打磨出来的扎实基本功。
    陈彦武看著儿子执子的手势,他的棋风跟他妈妈的性格很像。沉稳,正派,不走捷径。
    陈彦武不急不慢地应对。
    周纪安每落一子都在圈地,而对面这个人,好像压根不在乎地盘。
    黑棋在左上角渐渐围出了一块扎实的实地,四面封锁严密,是教科书级別的守角定式。
    周纪安心里有了底,到目前为止,他在实地上已经大幅领先。
    他抬头扫了陈彦武一眼。对面的人没在看棋盘。准確地说,他在看周纪安执子的手。目光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发呆。
    周纪安皱了皱眉,低头重新审视棋局。提醒自己別走神,要专注。
    攻势转向左下角。黑棋连落三子,乾净利落地吃掉一小块白棋孤子。
    目前局势很清晰,他在实地上领先不少,而白棋的布局看上去鬆散隨意,既不爭抢实地也不急於攻杀。
    周纪安往后靠了靠,右手搭上膝盖。
    不是每个领域都能用钱砸出水平的,陈总。
    可当他捏著黑子准备落下一手的时候,手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放下来。
    他盯著左下角那块被自己吃掉的白棋残骸,反覆推演它被围杀的过程。
    白棋在左下角落了一枚閒子,几手之后又往旁边补了一手。他当时判断白棋在试探性地侵入,於是按照最稳妥的应法把那两枚子围杀吃净。
    现在倒回去看,那两枚白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引诱黑棋用三手棋去吃一小块不值钱的死子。而就是这三手棋的时间差,让白棋在中腹多走了三步不被注意的閒棋。
    周纪安的后背慢慢绷紧。
    他没有走错任何一手。每一步都是经过计算的局部最优应手。
    但对面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在跟他比赛局部计算。
    他在更高的地方看著整盘棋。
    白棋每一次退让,都精准地踩在黑棋最优手的路径上。他不是没看见黑棋的攻势。他只是算准了周纪安一定会走那步棋,然后利用这个確定性,在別的地方落子。
    这种感觉,跟他在家里做菜做完一口没尝就走掉的做法,有什么区別?
    你以为他在退让,其实他在布局。
    周纪安在右下角发动了最后的攻势。切断白棋两块棋的联络。只要这刀下去,白棋的大龙就会被一分为二,至少能搏出一块杀棋翻盘的机会。
    陈彦武白子从指间滑出,轻轻一声脆响,不偏不倚地落在攻击路线的正中央。
    就一手。
    周纪安精心构筑了六手棋的攻击链条,被一枚白子堵在了咽喉。
    他迅速在脑子里推演替代路线。上面绕?被之前落下的白子封死了。下面迂迴?另一枚白子提前占住了拐点。每一条他能想到的进攻路径,都恰好有一枚白子等在那里。
    那些白子最早的一枚,落在第十二手。
    周纪安的手指停在棋笸箩边缘,不再伸进去拿棋子了。
    他的目光从右下角开始,慢慢往左上角移动,最后落到中腹。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白棋从很早开始,就没有在跟他爭任何一个角、任何一条边。那些散落在棋盘中央的白子,单独看每一枚都像是隨手扔上去的閒棋。
    但当他把视线放远,所有的閒棋连成了一条线、一个面、一张网。
    中腹的白子彼此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每两枚之间都留著足够的应变空间。黑棋在四角围出的实地,反过来成了这张网的锚点。
    他每攻下一个角,白棋就在中腹多落一子。
    他每吃掉一块孤棋,就主动往这张网的正中央钻进一步。
    等他终於抬起头的时候,四面八方全是白棋的势力范围。
    棋盘上没有翻盘的余地了。
    周纪安把指间的黑子放回棋笸箩里,轻轻扣上木盖。
    “我输了。”
    他抬起头,盯著对面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
    这个男人下棋的风格和他的为人很像。
    不跟你爭,不和你抢,甚至故意送你甜头。
    等你以为自己贏了的时候,才发现全局都在他手心里。
    当年,他就是用这个路子追求妈妈的吗?
    还真是……令人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