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汽车西站附近,夜市摊。
周纪淮向奶茶店提出了辞职申请,晚上跟同是兼职打工人的刘鑫、李甜甜约在外边吃烧烤。
“刘哥,甜甜,走一个!”
周纪淮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舒服地打了个嗝。
“多亏你们俩平时罩著我,今天我请客,你们敞开了吃。”
刘鑫抓起一把烤肉串。
“你这辞得太突然了,都不提前跟哥透个底。”
李甜甜:“就是,你找到新工作了吗,不会是打算回家当全职女儿吧?”
周纪淮想到老陈给的那三十个亿,心想自己现在別说全职女儿,就算当个全职祖宗也绰绰有余。
但她没法明说,只能干笑两声,扯了个谎。
“没呢,打算先休息几天,这不马上也要开学了么?”
“反正这顿烧烤管够,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
三人吃得热火朝天,桌上的空竹籤堆成了一座小山。
汽车站附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片夜市里穿梭。
酒足饭饱,周纪淮拿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去结帐,反手去摸塑料椅子靠背上的帆布包。
手指捞了个空。
周纪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转过身往椅子后头看。
空空如也。
她弯下腰,在地面上扫视了一圈,又站起身看看桌子底下。
还是没有。
刘鑫看她动作不对劲:“怎么了,找什么呢?”
周纪淮站直身子,脸色发白:“我的包不见了。”
李甜甜惊得站了起来,绕到她椅子背后看了一眼。
“不会吧,我看著你往椅子上放的呀!?”
周纪淮急得在原地打转。
包里其实没多少现金,但里面装著不限额的柏夫长黑金卡!
虽然不知道密码,但万一被懂行的人拿去搞出什么么蛾子,她哭都没地方哭。
刘鑫见状,二话不说掏出手机,走到烧烤摊老板的二维码前扫了一下。
“老板,三十二號桌结帐。”
伴隨著到帐两百八十元的提示音,刘鑫走回来拍了拍周纪淮的肩膀。
“一顿烧烤而已,刘哥请你,咱別急,啊!”
“包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身份证银行卡什么的在不在里面?”
周纪淮看著刘鑫猛猛点头:“在,都在里面,我手机也在里面,还有一张特別重要的卡。”
李甜甜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安抚地拍著她的后背。
“別慌別慌,人没事就行。赶紧打110,说不定能调监控找回来。”
周纪淮接过手机,手指哆嗦著按下了110三个数字。
大拇指悬在拨號键上,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
一个低沉清冷的女声在三人身侧响起。
“大小姐,您的包。”
周纪淮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一个穿著黑色修身衝锋衣的女人站在她身后。
女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留著齐耳短髮,眉眼凌厉,身姿挺拔。
她手里拎著的,正是周纪淮的米色帆布包。
周纪淮愣住了,视线在包和女人的脸上来回切换。
“你,你是谁?”
女人双手將帆布包递到周纪淮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我叫宋黛,是负责保护您安全的安保小队队长。”
刘鑫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连连咳嗽。
刘鑫:( ?д?)
李甜甜瞪大眼睛,目光在周纪淮和宋黛之间疯狂打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包子。
李甜甜:(ΩДΩ)
周纪淮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黑金卡安安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她长舒了一口气,但脑子里的问號更大了。
“安保队长?”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老陈安排的?”
宋黛点了一下头,站直身体,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是。我们一共六个人,分两人一组,二十四小时轮班负责您的日常安全。”
“刚才有个惯偷趁乱顺走了您的包,我的队员已经將他按下了。为了不打扰您用餐,我们刚在巷口处理完,已经把他扭送去附近的派出所了。”
“陈先生交代过,非必要情况我们不会现身,绝不会影响您的正常生活。”
周纪淮皱起眉,有些警惕地问:“你们二十四小时跟著我?那我洗澡、换衣服,或者以后谈恋爱……这些隱私你们也看?还有,我今晚包被偷这种事,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向老陈匯报?”
宋黛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大小姐放心,我们的安保范围在您的私人空间之外,绝不干涉您的私生活。至於匯报,陈先生交代过,我们只对您的人身安全负责。除了危及生命的突发事件,您的日常起居、交友,包括今晚这种小插曲,都不在我们的匯报范围內。您只需要把我们当成隱形的盾牌。”
宋黛说完,再次微微低头致意。
“惊扰到您和您的朋友了,非常抱歉。”
“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退下了。”
周纪淮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里回过神来,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哦,好,谢谢你啊,黛黛。”
宋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迅速恢復扑克脸,微微頷首后转身,几个乾净利落的步伐,便融入了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烧烤摊前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覷。
刘鑫声音发飘。
“刚才那女的,叫你什么?”
“大小姐?”
李甜甜一把抓住周纪淮的胳膊,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前天说你是財阀千金你还不承认!?”
“出来体验生活,现在摊牌了是不是?”
“连保鏢都配上了,还是六人的团队,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
“你这排场,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周纪淮抱著帆布包,看著两个同事震惊到扭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个拋妻弃子二十年的渣爹,其实是个隨手能砸出三十亿的超级富豪?
这话说出来,別说刘鑫和李甜甜,连她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手机还给李甜甜。
“刘哥,甜甜,如果我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保鏢跟著我,你们信吗?”
刘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信你个鬼。”
“难怪你辞得这么干脆,原来是家里有矿。”
“纪淮,苟富贵,勿相忘啊!”
李甜甜也跟著附和,抱著周纪淮的胳膊不撒手。
“就是就是,富婆贴贴。”
“以后你要是接手了家族企业,可別忘了提拔一下你曾经的患难姐妹。”
周纪淮被他们俩这副活宝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那点慌乱也散了不少。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刘鑫转了三百块钱。
“行了行了,別贫了,饭钱转你了刘哥,收一下。”
“今天这事太魔幻了,我得赶紧回家问问我哥。”
“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顿好的。”
刘鑫看著微信里的转帐记录,也没矫情,直接点了接收。
“行,大小姐慢走,注意安全。”
“有六个保鏢暗中护驾,这岳城你大可以横著走了。”
周纪淮翻了个白眼,把帆布包斜挎在身上,转身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她忍不住频频回头,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宋黛或者其他保鏢的身影。
但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她什么也没发现。
老陈这手笔,確实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了。
三十个亿的卡隨便给,连安保团队都给配齐了。
她现在有点相信哥哥说的,老陈能在三医院帮到妈妈的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