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风小区,周纪淮推开家门,看到客厅的灯亮著。
周礼和周纪安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著两罐打开的可乐。
周纪安扭过头看向妹妹:“回来了,吃过了?”
周纪淮换好拖鞋:“是啊,在西站那边吃了烧烤。舅,你过来啦。”
周礼抓著可乐罐子晃了晃:“怎么没给我们带点小龙虾回来?”
周纪淮坐进沙发,给刘鑫和李甜甜报平安。
“我们自己都没捨得吃呢!站奶茶店摇一小时才挣二十块。”
周礼喝了一口可乐:“那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嘛?三十个哦!”
周纪淮抱著靠枕,揉了揉太阳穴:“甜甜和刘鑫不让点,说是要帮我省钱,那我也不好强行装大款吧。说实话,我这跟做梦一样,自己还没消化完呢。”
周礼把可乐放回茶几上,往太妃椅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
“那倒是,就跟做梦似的。我那车和房的事,也都还没跟我女朋友说。”
周纪淮拍了拍周礼,毫不客气地拆台。
“林娇娇?舅,你可千万別跟她说。你要是说了,以后都没清净了。”
周礼递过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周纪淮:“上回你给她买个gucci包,她v信朋友圈、qq空间、围脖、小红薯,还有啥app来著?反正能叫得上號的社交类软体,她全都发了个遍!”
周纪安:“真的假的?”
他想起在德茂商场,女友彭灵菲还给林娇娇古驰包的朋友圈点过赞。
周纪淮手指飞快地在几个app之间来回切换,每翻开一个软体就把屏幕懟到周礼脸前。
“自己看。”
周礼半信半疑接过手机,周纪淮凑过头来看,发现果然跟周纪淮说的一样。
林娇娇这些帐號並没瞒著他,他了解一些。但他没下载这么多app。
而且就算全都下载了,他一大老爷们粗枝大叶的,谁会注意那么多?
周纪淮:“舅就她那性格,你敢跟她说你现在有豪车、豪宅,还有巨款?信不信她今晚就能发八百条朋友圈炫耀?”
周礼嘴角抽了两下,想反驳又找不到切入点。
周纪淮继续。
“到时候你朋友、同学全知道了,跑来跟你借钱,借车,要去你新房子玩。”
“你是拒绝还是答应?你还有清净日子过吗?”
周纪安点头:“咱手上突然有了钱,可身边的社交圈子没变,还是低调些好。”
周纪淮摊手。
“看,连我哥都这么说。”
“反正我一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她做我小舅妈。”
“警告你啊,绝对不准跟她讲老陈的事。”
周礼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
“知道了好外甥女,不说,不说。”
周纪淮起身去冰箱给自己拿王老吉。
“对了,小舅舅,我妈今晚有夜班,不在家。”
“你过来不是扑了个空?”
周礼摇头:“就是因为你妈不在,我才来的。”
周纪淮重新坐回沙发,好奇道。
“嗯?你俩在商量什么事?还得背著我妈?”
“嘿嘿,不过我也有个事想跟你们说来著。”
周纪安:“怎么了?”
周纪淮喝了口饮料,把刚在夜市遇贼,结果炸出个六人安保小队的事连珠炮似的倒了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礼先出声感嘆。
“他对你们可真上心,这一听就很烧钱。哎,对了,那小姐姐漂亮吗?”
周纪淮:“冷美人那种,短头髮,身材超好,比我高半个头呢,起码得一米七三吧。”
周礼好奇道:“你们说,老陈有没有给我安排这样的美女保鏢啊?”
他摸了摸下巴:“要不假装把手机丟哪,然后看看有没有人给我送过来?”
周纪淮翻了个白眼,把靠枕砸过去。
“想什么呢臭舅舅。”
周纪安皱眉:“六个人?分三组?不会是一组八小时,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著我们吧?”
周纪淮瞥了他一眼,嘴角一弯。
“咋滴,你怕你洗澡被偷看啊?”
周纪安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想到自己和女朋友偶尔开房的事,他声音发虚。
上回在德茂,他跟彭灵菲还去了有qq道具的那种酒店,陈彦武不会都知道吧!?
这也太尷尬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在陈彦武面前硬气得起来?
“没有,他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
“那我干什么他不是都知道了?”
周纪淮拍了拍哥哥肩膀。
“人家宋队长说了,私人空间绝对规避,只管命,不管八卦。把他们当隱形盾牌就行。”
周纪安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他决定,得找个机会把暗中保护自己的那组保鏢叫出来,或者直接问陈彦武,把执勤的细节全部搞清楚,否则他都不敢约女朋友了。
“行了舅,我的事说完了,该你了。”周纪淮拍拍手,看向周礼。
周礼从太妃椅上起来,双手撑著膝盖坐直身子。
“我过来,是想问我姐考核热搜这事的后续。”
周纪淮转头看向哥哥。
“哥,你不是说老陈安排泰和下场,咱妈考核成绩就能恢復么?”
“还能有什么后续?教训那个贺兰?”
周纪安点点头:“贺兰泄露內部考核数据,又雇水军网暴同事,按理说至少是辞退和拘留。但钱振国和贺芳利益深度绑定,他一定会保贺兰。”
周纪淮凝眉不悦:“都闹这么大了,他怎么保?”
周纪安摇头:“老陈说,贺兰没留下什么证据,截图是用手机拍的,经过不同软体多次转发,元数据被覆盖,没办法溯源。而且她用的是医院的公用电脑,发帖也是用的离职实习生的帐號。”
周纪淮:“钱振国要推实习生顶锅?”
周礼嗤笑:“呵,背锅套餐,实习生值得拥有。”
周纪淮:“他们是三甲哎!別人的帐號想用就用,管理这么鬆懈?”
周礼特意查过资料,解释道:“核心诊疗系统是三级等保,查得很严。但人事oa 这类二级等保,管理都比较松泛的。”
周纪淮:“可是,人家实习生都离职了,帐號还不赶紧註销?留著过年啊?”
周礼接话:“註销流程涉及多个部门,体制內办事,你以为跟私企一样?”
周纪淮:“就算帐號没註销,他人不在医院啊,怎么顶这个雷?”
周纪安:“所以,他们会从信息科科长马东来下手。”
周礼想了想,说:“我明白了,不管贺兰如何,信息科管理失职的处分是免不了的。只要马东来不深挖,认了这个处罚,贺兰就能保下。”
周纪安:“没错,抓不抓贺兰,对马东来说结果都一样。但钱振国是他顶头上司,暗示几句,他就知道该怎么选。”
周纪淮气道:“啊?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贺兰欺负了咱妈,还逍遥法外吧!?老陈怎么说的?”
周纪安摊手:“他就说他会处理,但没跟我说全部安排,我下棋输给他了嘛这不是……”
周纪淮气得拿起枕头拍在他身上:“还围棋冠军呢,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礼在一边只乐呵。
周纪淮瞪著眼睛:“笑什么笑,你也输了!峡谷王者八百点?切!”
周纪安没再说话,他想起自己和陈彦武的那盘棋局。
那个男人,一直在更高的地方看著整盘棋。
贺兰这事,老陈会怎么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