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小区,主臥。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痕。
周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八点零三分。
“该起床了。”
她试著翻了个身,腰间和大腿的酸胀感瞬间涌上来。
逼得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里。
陈彦武翻了个身,结实的手臂顺势揽过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精神饱满地靠在床头,深邃的眼底带著饜足后的笑意。
周念没好气地瞪了旁边的罪魁祸首一眼,將被子拉高遮住肩膀。
陈彦武的手指在她露出的锁骨上轻轻摩挲,声音中气十足。
“还好吗?”
周念咬了咬下唇,手肘撑著床铺想坐起来,腰却像被人拆散了骨架一样使不上劲。
她挣扎了两下,又倒回枕头上,瞪了陈彦武一眼。
“都怪你。”
“怎么了,腰疼?”
周念不搭理他,偏过头看向窗帘。
“该起床了,等会孩子们就回来了。”
“早上想吃什么?”
“昨天晚上吃得太好了,今天想来点简单清淡的。”
陈彦武挑起半边眉毛,凑近她的耳畔。
“谢谢你的表扬。”
周念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羞恼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谁表扬你了。”
陈彦武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周念抽回手,將被角掖紧。
“家里还有点麵粉,要不就隨便煎个饼,加个鸡蛋。”
陈彦武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指腹不紧不慢地刮蹭著她的脸颊。
“嗯?要吃鸡蛋?”
“满足你,保证入口香甜顺滑。”
周念愣了两秒,气得直接用脚踢他的小腿。
“你真的很討厌!”
陈彦武翻身笑著捉住她的脚踝,將人压进怀里。
…………
…………
…………
九点半。
陈彦武伸了个懒腰,宽阔的肩背在晨光里拉出流畅的线条。
他赤著上身翻下床,从椅背上捞起一件白色t恤套上。
顺手拉开了窗帘一角,让日光洒进来。
“我去厨房,等会叫你。”
说著,拿起手机给周纪安发了条微信,转身走出了臥室。
周念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说话。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精力那么旺盛?
她深呼吸了几次,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双腿垂在床沿,脚趾踩上拖鞋。
站起来的那一刻,腰酸了一下,她扶住床头柜缓了缓。
算了。
怪就怪自己,昨天不该主动抱他。
…………………………
云锦天璽,顶层。
三个人完全不知道昨晚的小插曲。
周礼窝在沙发里,右手拿著遥控器漫无目的地切换著电视频道。
周纪安坐在餐桌边翻看一本建筑设计杂誌,半天都没看进去几行。
周纪淮趴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双腿翘起来一晃一晃的。
手机屏幕上是昨晚在云锦台拍的菜品照片。
修图软体的界面一直开著,她在几个滤镜之间来回切换,却始终没有按下最终的保存键。
“哥,小舅舅,你们说我这是怎么了?”
周纪淮突然翻了个身在地上坐起来,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周礼按下电视遥控器的静音键,转头看向落地窗边的外甥女。
“怎么了,这唉声嘆气的?昨天装了那么大一波,没爽够?”
周纪淮盘起双腿,將亮著的手机屏幕对著周礼的方向晃了晃。
“我昨天拍了好多好多张照片,每张都精修,文案也想了好久,打算发个朋友圈。”
周礼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打量著外甥女纠结的表情。
“修好了就发唄,你吃必胜客都要拍照的,云锦台还不赶紧炫一把。”
周纪淮:“问题就在这里啊,要是换做以前,我要是有机会在这么高档豪华的地方吃饭,肯定早昭告天下了。”
“可我刚刚打开微信朋友圈,准备发图,突然觉得挺无聊的。”
听到这句话,坐在餐桌边的周纪安慢慢合上手里的杂誌,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了过来。
周礼:“觉得无聊就不发嘛,这种事有什么好愁的。”
周纪淮:“你不懂,这事放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
“以前,我和同学要是去打卡一家稍微贵点的网红店,哪怕只是去排队喝杯四五十块钱的手冲咖啡,我们都要拍几十张照片修图修半天。”
“尤其是稍微高档点的餐厅,我恨不得把每个菜都拍得像艺术品一样,然后再想一个非常有格调的文案发出去。”
“发完之后还要时不时刷新一下,看看有几个点讚,有谁在下面评论夸我。”
周纪安看著妹妹那副认真剖析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这不很正常吗?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分享。”
“昨天第一次接触赛车,我那时候就在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彭灵菲说说,我最近遇到的这些事。”
周礼点头:“我也有这种衝动,想找我那几个好哥们吹吹牛,但没想好怎么开口。”
周纪淮撇撇嘴。
“所以我才觉得我出问题了。”
“我刚才忽然想,同学和朋友们就算看到了又怎么样?”
“跟她们炫耀这种事,好没意思。”
“哥,你几乎不怎么发朋友圈,是什么原因啊?”
周纪安想了想:“可能就觉得没什么必要吧,把自己生活过好,身边人知道就行了。”
周纪淮问周礼:“你呢?你朋友圈全是跟你专业相关的,生活方面一点都没有。”
周礼摊手:“朋友圈是导师让发的。生活上的事,找哥们喝个酒不就说完了吗?”
“不过,我那些哥们,要真跟他们说,昨晚吃了人均万把块的,他们肯定以为我在吹牛。”
周纪淮觉得跟这两男的简直没法聊下去。
“算了算了,我去跟妈说,妈肯定懂。或者找爸爸,让他给我安排个心理医生。”
周纪安:“哪有这么严重?爸和舅舅宠你,还有我这个当哥哥的罩著,想那么多干啥?”
周礼笑道:“就是,你不过只是因为,姐夫给的底气太足了,不再需要去向別人索求认同感。”
周纪淮:“你说啥啊?”
周礼没多解释,而是问道。
“十点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家了?我导师找我,我得出门了。”
周纪安点头:“爸给我发消息了,让我们回家。说有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