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莱灯酒店。
周礼刷开房卡,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娇娇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周礼之前送的古驰酒神包。
她手里攥著一张湿巾,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链条上的金属扣。
听到门响,她飞快把脸別过去,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周礼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
“又哭了?”
林娇娇把包放到一边,鼻子还堵著,哼了一声。
“就哭就哭怎么啦?酒店空调开这么大,风吹哭了。”
周礼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折回来递了杯温水。
“行,风吹的,七月份的风。”
林娇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双手捧著杯子捂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他。
“阿礼,我想把这个包掛二手平台卖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酒神包,链条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这款挺保值的,成色又新,掛上去至少能回个七千多。”
周礼坐到她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昨天娇娇就提过想卖包。
“宏远那边已经不用赔钱了,怎么还想著卖掉它?”
林娇娇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咸鱼。
“你上回给我买完包,加上平时这个那个的花销,卡里撑死也就剩六七万吧?”
她咬著下唇算了算,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我短时间找不著工作,眼看著就要坐吃山空了,光靠你压力肯定会很大的。”
“而且你干嘛带我来这家酒店啊?”
“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个房型,快七百一晚!”
“再住一天都够在外面交一个月公寓的租金了,明天赶紧退了吧。”
“外头租个小公寓一个月才两千,住这酒店三四天就顶人家一个月房租了,太亏了。”
周礼盯著她认认真真掰手指算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不出来哦,你还学会精打细算了?”
林娇娇把手机拍在床上,撅著嘴瞪他。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我可是纠结了整整两天,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她垂下眼睛,声音矮了下去。
“我以为我在宏远至少能干个七八年的,谁知道这工作说没就没了呢?”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几个招聘app的界面,投递状態清一色灰色的“已投递”,没有一条回復。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简歷投了三十多份,一封回信都没有。”
周礼探过身看了一眼,伸手把她手机拿过来锁了屏。
“人才网哪有那么快的,hr看简歷也需要时间,別担心。”
林娇娇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从两条胳膊中间闷出来。
“阿礼,你说我不会真的被封杀了吧?”
她抬起一点头,露出红红的眼睛。
“一座城市里,正经做开发的房企就那么十几二十家。”
她掰著手指头数。
“高管,hr,工程总,成本总,全互相认识。”
她越说越慌。
“经常一起开会,聚餐,行业协会碰头。龙头老大一句话,圈子里所有人都会给面子。”
周礼把她从膝盖堆里捞起来,捏了捏她的后颈。
“你学行政管理的,又不是只能在房企打工,他还能全行业封杀你不成?”
林娇娇的睫毛还掛著水光,犹犹豫豫地开口。
“可万一新公司做背调呢?打电话回宏远一问,人家说我是违纪离职的怎么办?”
周礼拍了拍她的头顶。
“好了,不要担心啦。工作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林娇娇正在用纸巾擤鼻子的动作停住了。
她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眨了两下眼睛。
“解决了?”
她往前凑了半个身位,抓住周礼的胳膊。
“阿礼,你找了同学吗?是张翰宇还是李沛辰?我记得他俩家里都是开公司的。”
周礼摇头。
“是我姐夫的公司。”
林娇娇的表情卡在了半空。
“姐夫?”
她眉头拧成一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你姐姐不是一直……一个人带孩子吗?什么时候的事?”
周礼揉了揉鼻樑,斟酌了一下用词。
“嗯,怎么说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纪安和纪淮的亲爸,回来了。”
林娇娇手里的纸巾攥成了一团。
“什么?!”
“消失了二十年那个?”
周礼点头。
林娇娇瞪圆了眼睛。
“你姐答应了?她不是以前提都不让提吗?”
周礼解释道。
“他现在对我姐、对两个孩子都很上心。两个人现在在处,打算结婚。”
林娇娇嘴巴张了又合,脑子里明显还在消化。
“那他……之前到底干嘛去了啊?”
周礼没有正面回答。
“具体的以后你慢慢了解。总之他现在做科技投资的生意,有一家自己的公司,规模不小。”
林娇娇盯著周礼的脸看了好几秒,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確认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戏謔之后,她抿了抿嘴,拿起手机。
“真的?他公司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鼎辰科创。”
林娇娇的手指飞快在搜索栏里敲字,点进官网首页。
她一边往下滑一边念出声。
“鼎辰科创投资集团……法定代表人,沈峰?”
她抬起头。
“你姐夫在里面是什么职位?”
周礼回忆了一下陈彦武交代的对外口径。
“公司是他的,沈峰算是他的左右手,替他处理日常事务。”
林娇娇眼睛睁大了一圈,继续往下翻。
“公司规模两百多人……主营业务科技投资和產业孵化……”
她手指一顿,盯著屏幕上的办公地址。
“他们在恆信大厦?那里的写字楼租金可贵了!”
她放大了页面,確认了一遍楼层信息。
“整个二十七层都是他们的?”
周礼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不是租的,是买的。”
林娇娇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床上。
“买的?整层买下来的?”
周礼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不止整层,整栋楼的產权都是他的,送给大外甥了。
但他没说。
“我姐夫说,你在上班时间直接过去报到就行。”
林娇娇把手机贴在胸口,眼睛亮亮的。
“连面试都不用参加吗?”
她高兴了两秒,笑容又慢慢收了回去。
“可是这样空降进去,会不会让新同事觉得我是靠关係的呀?”
她咬著指甲,越想越纠结。
“阿礼,万一他们给我穿小鞋怎么办?背地里说我閒话怎么办?”
她把手机放下来,认真地看著周礼。
“要不,我还是走面试流程吧。”
她挺了挺腰板,难得露出一点底气。
“其实我挺厉害的好不好?不然怎么通过宏远那种企业的笔试和面试?”
周礼看著她一本正经为自己爭取面试机会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也行,那我帮你把简歷递过去,你好好表现。”
他顿了一下。
“对了,我姐夫说,如果能力优秀,可以重点培养。”
林娇娇刚拧开的矿泉水瓶盖停在半空。
“重点培养?怎么个培养法?”
周礼想了想,措辞往稳妥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公司规模不小,这种级別的企业一般都有员工培训体系,表现好的话,机会肯定有的。”
他看了林娇娇一眼,补了一句。
“具体什么政策我也不太清楚,你进去以后自己了解。”
周礼在想,大不了自己出钱送她深造也行。
安静了足足五六秒。
林娇娇把矿泉水瓶往床头柜上一搁,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然后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双手攥成小拳头在空中挥舞,连蹦了三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一头扎进周礼怀里,勒住他的脖子,脸贴著他的侧颈来回蹭。
“宝宝!你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渡我的!”
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爱你爱你爱你!”
周礼被她勒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掰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你松一松,脖子要断了。”
林娇娇不但没松,反而收得更紧,整个人掛在他身上晃。
她埋在他颈窝里笑了一会儿,笑声渐渐变小。
温热的鼻息打在周礼的锁骨上,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忽然,她仰起脸。
她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膀,又沿著脊背一路往下。
周礼感觉到腰间一松。
皮带扣被拨开。
他低头看去。
林娇娇的手指正勾著他的皮带尾端,慢慢往外抽。
“你干嘛?”
林娇娇抬起脸,眼角还掛著刚才哭过的红痕,鼻尖微微泛粉,长长的睫毛轻颤。
“大恩不言谢。”
她的手指解开裤头的扣子,声音又轻又软。
“人家要报答你嘛。”
“你……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