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武解释道。
“华贸是今心名下的產业,我让张海打了个招呼,今天下午不对外营业。”
周念半天没回过神。
整座商场,一个下午不开门——就为了她一个人逛?
她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心疼。
“那今天一个下午的营业额……”
陈彦武牵著她往前走。
“自家的场子,又不用给谁交租金。”
周念瞪了他一眼。
“自家的就不是钱了?那些品牌方不做生意,人家不亏?”
陈彦武低头看她,目光里带著一点笑意。
“品牌方那边早就协调好了,不会有损失。”
“倒是你,替我心疼一个下午的流水——我觉得挺值。”
周念的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別过脸去不看他。
赵蔚彤已经在前方停下,微微侧身。
“陈太太,这边请。”
电梯门打开,三楼走廊两侧的品牌店铺全都敞著门,每家门口站著一到两个店员,姿態恭谨。
周念跟著走进走廊尽头一间独立的沙龙。
三面墙上掛著衣架,按顏色深浅排列。
正中央摆了一组米色沙发,茶几上放著鲜切水果和两杯刚冲好的手磨咖啡。
角落里有一面三联全身镜,镜前铺了一小块地毯。
赵蔚彤把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开始介绍墙上的第一排衣服。
“这一组是当季度假系列,重磅真丝面料,上身垂感很好。”
她取下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递给周念。
“这件是全球限量六十件,大中华区只分到了八件。”
周念接过衣服,下意识翻了一下吊牌。
没有標价。
她翻了另一面,还是没有。
赵蔚彤注意到她的动作,体贴地解释道。
“陈太太,今天所有备选的单品都撤掉了价签。”
“您只管看款式和手感,喜欢就留下,价格的部分不需要您操心。”
周念手上拿著衣服,转头看了陈彦武一眼。
不用问了,肯定是他吩咐的。
標价超过五百的衣服,她连试都不好意思试。
她心里划过一阵暖意,他了解她,也很体贴。
陈彦武正眼含笑意看向周念。
二人相视一笑,周念拿著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面积比她金风小区的臥室还大。
里面有一把圈椅,一面落地镜,墙壁上嵌著柔光灯带。
面料贴在身上的触感凉凉的,滑滑的。
她拉了拉裙摆,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推门出来的时候,赵蔚彤的眼睛亮了一下。
“版型很好,肩线和腰线都不用改。陈太太的身形比例非常標准。”
周念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飘向沙发上的陈彦武。
陈彦武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急著点评,而是伸手帮她整了整领口,指尖从她的锁骨处轻轻划过,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好看,阿念。”
周念的呼吸顿了半拍。
他的指尖还带著咖啡杯壁的余温,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指尖捏著裙摆的边角,心里涨涨的。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一次觉得,好看这两个字能有这么重的分量。
赵蔚彤接著从衣架上取下第二件、第三件。
周念试一件,陈彦武评一句。
二十分钟,凡是试过的衣服,都留下了。
赵蔚彤上扬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不停地吩咐旁边候著的助手把衣服收好。
到了四楼珠宝区,周念已经有些恍惚了。
她觉得自己像被放在一条柔软的传送带上。
每到一站就有人把最好的东西摆到面前,她不用挑、不用找,甚至不用开口。
赵蔚彤介绍道。
“陈太太之前提到想给长辈挑一只翡翠鐲子,我提前让鑑定师从源头甄选了八只冰种到玻璃种的素麵鐲,成色都在行內前列。”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先生从柜檯后面走出来,微微鞠了个躬,戴上手套打开一只锦盒。
八只翡翠鐲子整齐地躺在黑色绒布上,灯光一打,满眼都是流转的碧色。
周念凑近了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那只的表面,凉润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这个……大概什么价位?”
老先生笑了笑。“陈太太,这个品级的料子,前年在公盘上就已经不太好找了。”
赵蔚彤在旁边补了一句。“更多的是缘分。”
周念听懂了。贵到没必要报价。
陈彦武全程陪著,大部分时间在看周念。
她把八只鐲子一一看过,最后挑了两只。
一只浓绿沉稳的给婆婆,一只清透淡雅的给大姑姐。
“这两只可以吗?”她回过头问陈彦武。
“你选的就行。”
他目光落在柜檯另一侧的展示托盘上。
一条钻石项炼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碎钻沿著铂金炼面排成一道细细的弧线。
“这条也包上。”
周念愣住了。那条项炼她刚才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但根本没开口说想要。
“我看你看了两次。”陈彦武看著她的眼睛。
周念脸上的笑意漾开来,怎么也收不住。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旁边还站著人呢。
陈彦武却伸过手来,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赵蔚彤低下头抿著嘴,老先生转过身去咳了一声。
五楼的箱包区,周念选得很快。
两只低调的日常款,没有显眼的logo,能装东西,拉链手感扎实。
转头,发现陈彦武拿了一只包在手里。
“这个也拿上。”
周念接过来看。
爱马仕的 birkin 25,珍珠灰的雾面鱷鱼皮,尺寸小巧,皮质在灯光下泛著內敛的哑光光泽。
这包太贵了,她本能就想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陈彦武就说:“跟你绝配。”
周念忍不住弯了嘴角,满脸笑意地把包抱进怀里。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中途她隨口说了一句“有点渴”,三十秒之內就有人端来了一杯蜂蜜水。
温度刚好,不烫嘴,入口就是甜的。
回到三楼沙龙的时候,赵蔚彤的助手已经把所有东西打包完毕,按品类分装在不同的袋子里,每只袋子上贴著彩印標籤。
看到那一排纸袋的阵势,周念突然有点心虚。
“买了这么多,会不会太……”
陈彦武拉著她往电梯走。
“不会。”
“可是——”
“还要买海杆、给纪安纪淮他们带礼物,我会让赵蔚彤安排送到家里的。”
赵蔚彤在身后应道。
“海杆已经在准备了,少爷和小姐的尺码我这边都有记录,明天下午送到冠林庄园。”
周念回过头,嘴巴又张了一下。
这男人什么时候拿到的尺码?
她还没来得及问,陈彦武已经牵著她的手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
周念看著不锈钢门上模糊的倒影,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多少钱啊?”
陈彦武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真想知道,吃了饭回去,我让张海把帐单发给你。”
周念咬了咬嘴唇。
“算了,不看了。”
“看了我晚上睡不著。”
电梯门正好在这时打开。
张海已经把车子开到vip通道口等著了。
周念红著耳朵上了车,靠在座椅上,看著后备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她以前逛商场最大的烦恼,是东西太贵买不起。
今天逛商场最大的烦恼,是东西没有標价,想心疼都找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