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纪安擦乾净手指,隨口问道:“妈,咱们这次回茶县,打算待多久?”
周念想了想:“一周吧。”
周纪淮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挺好啊!”
“妈,你这些年工作忙,周末都经常在医院加班,也就过年能回去多住几天。”
“这次正好,好好陪陪外公外婆。”
周纪安点头:“我没意见。”
周纪淮洗完手,又想起什么。
“不过外婆家拢共就三张床。”
“这次咱们回去四个人。以前都是我跟妈妈睡,哥跟小舅睡。”
她眼神往周纪安身上一扫,拖著腔调问:“那这次,哥跟爸挤一周?”
她这是默认周礼睡沙发了。
周纪安往厨房外走,语气淡定。
“有爸在,你还担心住宿问题?”
周纪淮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
佣人刚泡好花茶,玫瑰香在空气里散开。
周纪淮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隨口问:“爸在茶县难道也有房?”
周纪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昨晚沙箱里刚推过茶县项目简报。”
“爸投的那家酒店,离外婆家开车不到二十分钟。”
周纪淮:“……”
她慢慢眯起眼,上下打量周纪安。
“嘖嘖嘖。”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犟著不肯认爹。”
“现在倒是很有继承人的自觉了啊?”
周纪安斜了她一眼。
“你可別忘了那三个。”
周纪淮换台的手一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就开始柿子之爭了?”
周念看了眼客厅外正在擦玻璃的女佣。
“好了。”
“你爸说过,没有办收养手续。”
“这些事別乱说。”
周纪淮立刻坐直了点。
“知道啦。”
她很快又把话题拽回来。
“欸,妈妈,既然咱们有地方住,那待一个礼拜肯定没问题。”
“反正离开学也就十一二天了。”
“要不咱们乾脆在茶县住到开学?还能多陪陪外公外婆。”
周念:“到时候再说,看你们爸爸怎么安排。”
周纪安看了眼手机,起身。
“我出去一趟。”
周纪淮立刻抬头:“誒,哥,你干嘛去?”
“我约了彭灵菲。”
周纪安把手机揣进兜里。
“想跟她说一下咱爸的事。”
周纪淮拖长了声音:“哟——”
“这是要去给嫂子透底了?”
周纪安没否认:“嗯。”
周纪淮点点头,难得认真了一点。
“提前说也好。”
“免得到时候她从別人口中知道,怪你不够坦诚。”
话音刚落,电视里忽然传来女主播清晰的声音。
“我市知名律师事务所,禾正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方嘉禾,因涉嫌多起违法违规操作,目前已被律所正式除名。”
三个人同时看向电视。
画面有些晃。
禾正律所楼下,几辆执法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
方嘉禾被两名制服人员一左一右夹著,正往车上走。
他领带歪著,头髮乱了,脸色灰败。
双手被外套遮住。
但谁都看得出来,底下戴著手銬。
镜头切回律所门口,记者的提问声混在警笛里。
“方嘉禾先生,请问您是否参与宏远集团资產转移?”
“方嘉禾先生,禾正律所是否还有其他人员涉案?”
方嘉禾低著头,只顾往车边躲。
他越躲,越狼狈。
女主播的声音压过现场杂音。
“据本台了解,相关部门对禾正律所部分业务的调查已持续一段时间。”
“宏远集团资產转移案,是本轮调查的重要突破口。”
“据相关部门通报,方嘉禾在执业期间,涉嫌偽造关键证据、妨碍司法公正、进行非法利益输送。”
“同时,他还涉嫌协助多家存在严重债务问题的不法企业,通过设立空壳公司等手段隱匿、转移巨额资產。”
“该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及普通民眾合法权益。”
“目前,司法机关已对方嘉禾正式立案调查,相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下一秒,车门关上。
警车鸣笛驶离。
周纪淮当场“忒”了一声。
“活该!”
“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讼棍,就该进去踩缝纫机!”
周纪安看著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標题,眉头微动。
“没想到他还干了这么多坏事。”
周纪淮拿起手机,翻了翻网上的舆论。
没几秒,她又抬起头。
“哥,你猜这里面有没有咱爸的手笔?”
周纪安摇头。
“不知道。”
“但这种人,就算咱爸不出手,迟早也要遭报应。”
周纪淮哼了一声。
“他进去了,赵霆就等著哭吧。”
周纪安道:“这些事,咱就当看个乐子。”
“后续自然有法律收拾他。”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妈,纪淮,我今天在外边吃饭。”
周纪淮立刻笑出声。
“你怎么不说在外边睡呢?”
周念抬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脑门。
周纪安声音从门口传回来。
“管好你自己。”
周纪淮抱著抱枕笑得肩膀直抖。
周念看著儿子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又很快低头喝茶。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后续新闻。
宏远、禾正、烂尾楼、討薪。
几个词轮番滚过屏幕。
………………
书房內。
陈彦武打开kronos安全通讯线路,看向屏幕。
“刚下飞机?”
画面里的年轻人坐在车后座。
他眉弓深邃,鼻樑高挺,五官里带著一点斯拉夫血统的冷感。
车窗外,是京市机场的落客区。
他叫陈聿,二十二岁。
也是陈彦武三个养子女里,最早跟著他处理海外事务的一个。
今年夏天,陈聿刚从剑桥毕业,又拿到了 judge 商学院mst的录取。
mst是剑桥专门给企二代、青年企业家、跨国高管定製的进阶项目。
混合式教学,大部分课程线上完成,每年回剑桥集中上几次课,不耽误他回国做事。
“是的,uncle。”
陈聿摘下腕錶,放进一旁的收纳盒里。
“先回壹號院倒一下时差,晚些去盘古大观找善和悠悠。”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些。
“对了,纪安和纪淮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我在伦敦买了些小玩意,想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陈彦武笑道:“心意到了就行。”
筹备鼎辰的同时,他將周念和双胞胎儿女的消息告诉了三个养子养女。
此前陈聿一直在伦敦。
一边读书,一边替他打理当地的一部分產业。
收到消息后,陈聿安排好伦敦事务,第一时间回了国。
陈聿也笑了笑。
“悠悠很高兴。”
“她说自己终於不是家里最小的了。”
陈彦武:“说起来,我回国以后还没去见阿善和悠悠呢!”
陈聿:“您这边有更重要的事。”
“他们会理解的。”
“uncle,什么时候回岳城?”
陈彦武靠进椅背。
“他们几个应该想在茶县多待几天吧,还没定下来。”
陈聿点了点头。
“好吧,uncle,那我等您消息。”
“希望第一次见面他们能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