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下到第五局收官,周志远把最后一枚炮拍到位,龙行虎步地站起来。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
三胜两败,周志远嘴角压著藏不住的得意,伸了个懒腰。
老家房间不多。
堂屋后头三间臥室,一间二老住,一间周礼住,还有一间是周念从前的闺房。
一下子回来五个成年人,就不好安排了。
陈彦武主动开口。
“爸,妈,家里床不够,我先带孩子们去安顿好,晚饭再过来吃。”
周志远摆了摆手。
“去吧,別委屈了孩子。”
吕巧云在旁边叮嘱。
“晚饭六点准时开席,你们可不许迟到。”
陈彦武应了一声,带著周念和两个孩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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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驶出教职工家属院,没有往县城中心的方向拐,反而朝著东南边的新区开去。
周念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偏过头问他。
“彦武,我们去哪啊?”
“回家呀。”
周纪安从后排探过来。
“爸,你在这买了房子?”
陈彦武点了点头。
“茶县是我老家,张海觉得我可能会回来住,提前安排了一套。”
周纪淮两眼放光。
“哇,老爸,你房子好多啊。”
车子拐进一片依山傍水的低密度住宅区。
道路两旁种著桂花树和香樟,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
再往里走,一栋三层的独栋別墅出现在视线尽头。
白墙灰瓦,门前一方小院,院子里种著几棵本地品种的枇杷树。
围墙外能看到远处连绵的丘陵,山脚下是成片的茶园。
空气里带著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
车子停在院门口,一行人下了车。
陈彦武推开铁艺大门,回头看了看周念的表情。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周念站在院子中央,看著眼前的房子和远处的山。
她在茶县长大,从小闻著这种味道。
这里离县城不远不近,安静得刚刚好。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陈彦武又说了一句。
“念念,我打算把这栋別墅送给爸妈,你觉得怎么样?”
周纪淮立刻拍手。
“好呀好呀,让外公外婆搬过来住!”
她原地转了一圈,指著院子角落那棵枇杷树。
“这院子外婆种花种菜都合適,外公也能在这下棋钓鱼。”
周念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想了想说。
“这里確实好。就是离县城有点距离,爸妈年纪大了,看病买菜什么的不太方便。”
陈彦武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会安排保姆和专职司机照顾爸妈的日常起居,出行也不用他们操心。”
周念看著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彦武带著她往楼里走。
推开一楼主臥的门,周念愣了一下。
床铺整洁,窗帘乾净,地板一尘不染。
床头柜上放著一瓶鲜切花,水还是新换的。
衣柜里掛著几套应季衣物,浴室的洗护用品也摆得齐整。
一点也不像没人住的样子。
周念皱了皱眉。
“这房子不是说没住过人吗?怎么跟有人打理似的?”
陈彦武靠在门框上。
“我每套房子都有专人护理,定期维护保养,隨时能住。”
周念算了算他名下到底有多少套房,嘴巴张了张。
“那得花多少钱啊?太浪费了。”
陈彦武走过来,伸手帮她把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不用担心这些,钱本来就是拿来花的。”
他顿了一下。
“而且僱人打理也算提供了工作岗位,不算浪费。”
周念被他这套歪理堵得没话说,白了他一眼。
陈彦武有一些公事需要处理,周念便带著周纪安和周纪淮出门散步,顺便看看周边的环境。
三个人沿著小区绿道往前走,刚拐过一个弯,迎面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女人快步走来,手里提著一袋超市的东西。
那人看到周念,脚步骤然停住。
“阿念!?”
周念定睛一看,脸上立刻绽开笑。
“雨亭!”
翟雨亭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一把抓住周念的胳膊。
“天哪,咱有七八年没见了吧!回茶县探亲来了?”
周念笑著点头。
“是啊,你还好吗?”
翟雨亭上下打量她,嘖嘖两声。
“我还不是老样子,柴米油盐围著转。”
“倒是你,越活越年轻了,吃了仙丹啊?”
周念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也是呀,保养得真好。”
翟雨亭的目光移到周念身后,看见周纪安和周纪淮並排站著。
一个俊朗沉稳,一个明媚活泼。
“这是纪安和纪淮吧?”
周念侧过身。
“叫人。”
两个孩子齐齐喊了一声翟姨。
翟雨亭笑著应声,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长得真俊,主要还是基因好。”
她拉著周念的手不肯松。
“走走走,去我家坐坐啊。”
周念摆了摆手。
“不了,先带他们转转熟悉一下,下回有机会再约。”
翟雨亭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我可不信,每回我去岳城找你,你都说急诊科忙走不开。”
“誒对了,你今天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周念:“我们在这有套房子。”
翟雨亭:“誒!?那咱是邻居啊?什么时候买的呀?哪一栋?”
周念报了栋號。
翟雨亭笑道:
“那可是整个小区最贵的一栋!”
“哎哟哟,上哪发財去了都不带我,能上你家瞅瞅不?”
周念看了看两个孩子。
周纪安很有眼色。
“妈,我和纪淮再走走,你们先聊。”
周纪淮也点头。
“对对对,妈你们先敘旧。”
两个孩子挥挥手,沿著绿道继续往前走了。
周念带翟雨亭折回別墅。
才走到院门口,翟雨亭就看见停在车道上的黑色定製商务车。
她脚步一慢,扭头看周念。
“阿念,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周念没否认,笑了一声。
“你怎么看出来的?”
翟雨亭指著那辆车。
“我可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啊。但你们三医院急诊的收入,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又累钱又不多。”
“而且这车一看就是商务车,你老公是做生意的吧?”
周念点头。
“是,做生意的。”
翟雨亭八卦之火燃烧,一把挽住周念的胳膊。
“誒誒誒,你老公哪里人啊?”
“茶县的。”
“也是茶县的?等会儿,我是不是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