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陈彦文和他爱人去了后院喝茶玩牌。
陈彦歌也识趣地跟著出了门,把空间留给弟弟。
客厅里,剩下陈德厚,刘桂兰,陈彦武,周念,以及周纪安和周纪淮兄妹俩。
陈德厚从藤椅上直了直腰板,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搁在小叶紫檀的茶几上,食指点了点封口。
“老三,你自己打开看。”
陈彦武伸手接过来,拆开封扣,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已经公证过的股权转让协议。
鲜红的公证处钢印牢牢压在右下角。
他翻到第二页,目光扫过几行关键条款。
转让標的:飞通物流有限公司。
转让方一:陈德厚,持股比例20%。
转让方二:陈彦文,持股比例10%。
受让方一:周纪安,15%。
受让方二:周纪淮,15%。
陈彦武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父亲。
“爸,这个……”
话刚开了个头,陈德厚伸出手掌压了一下。
“彦文的情况,其实你比我清楚。”
他嘆了口气。
“这小子,从小脑瓜子就不如你灵光,刚做快递那会儿差点把底裤都赔进去。”
“后来是你给他投了启动资金,又帮他拉通了几条干线的渠道,他才把飞通物流撑起来的。”
陈德厚的语气平静。
“现在飞通一年营收十来个亿,在沪市这块地头,也算站稳脚跟了。”
“但咱心里明白,要是离了你在后面兜著,就凭他自己那个能耐,这盘子他撑不了太久。”
陈德厚拉下脸来,眉头微微挤出一道川字纹。
“这份股权,是老大自己点头签的字。”
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刘桂兰,又转回头盯著陈彦武。
“陈家能有今天这个日子,全靠你。”
“你哥明白这个理,你姐也明白。”
“这些股份给纪安和纪淮,是你哥的心意。”
他顿了一拍,声音沉下来半度。
“这也是我跟你妈,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替小辈们先打个招呼。”
“以后咱们这一大家子,孙辈们就以纪安和纪淮为主心骨,其他人该配合的都得配合。”
“这是陈家的规矩,我老头子定的,谁都不许翻。”
整段话说完,老爷子的手掌猛地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彦武静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爸,大哥的这份心意,我替孩子们收下了。”
“但您和妈名下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么不自己留著傍身?”
“我陈德厚养老,还用得著靠这点股份?”
老爷子中气十足,冷哼了一声。
“你每个月往我卡里打的那些钱,我跟你妈十辈子都花不完。”
“这百分之二十,留在我手里就是个数字。”
“不如把它早点交给孙子孙女,才叫物尽其用。”
陈彦武还想张嘴再劝。
陈德厚直接开口堵死了他的话头。
“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字都签了,公证也都盖完章了。”
“你要是今天敢把这份协议退回来,那就是打你爹和你亲大哥的脸。”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陈彦武自然不会再推辞。
他把协议递给儿女。
“纪安,你和纪淮看一看。”
周纪安双手接过文件,和身旁的妹妹一起逐字阅读。
飞通物流的年营收约12个亿。
哪怕是15%的股权,粗略一算,对应的资產少说也在八位数以上。
周纪安大概看懂了这份文件背后的信號。
爷爷毫不犹豫地交出所有股份,大伯主动让渡部分心血,两代人联手达成了一致。
这不是简单的资產分配。
这是陈家老一辈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一个事实。
以后陈家的资源、人脉、生意,都要围绕他们兄妹俩来转。
大伯做了二十年的公司,说让就让。
这份魄力,这份对父亲的信任和服从,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周纪淮也看完了协议,但女孩的心思更为细腻。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落款处的公证日期。
是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远在他们从茶县启程来沪市之前。
甚至更早,爷爷和大伯就已经把这一切安排妥当了。
原来陈家的长辈们,早就在翘首以盼,精心地准备见面礼。
周纪淮鼻腔酸酸的,把脸扭向窗户那边。
周纪安走到陈德厚面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和大伯的心意,我和妹妹都会记在心里。”
“以后必定同心同德,绝不辜负长辈们的厚望。”
周纪淮也跟著站起来,走到爷爷另一侧,弯腰行礼。
“谢谢爷爷,也替我谢谢大伯。”
刘桂兰欣慰地轻轻拍了两下陈德厚的手背,老两口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和才能万事兴。
眼瞅著这气氛越来越肃穆,陈德厚赶紧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都別绷著了。搞得跟唱大戏似的,都给我坐下说话。”
周纪安和周纪淮一听老爷子这话,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鬆快了不少。
刘桂兰把水果盘子往孩子们跟前推了推,招呼他们多吃点。
陈德厚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了口。
“老三,其实今天把你叫住,还有件事。”
他的语气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带上了几分为难。
“申兵的事,你知道多少?”
陈彦武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姐夫?”
他放下杯子,目光投向陈德厚。
“爸,他怎么了?”
陈德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念和两个孩子。
他斟酌了几秒钟,开口道。
“念念,带纪安和纪淮去后院看看你妈种的那些花,她念叨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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