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松江区。
法桐夹道的老巷深处,陈家老宅坐落在巷子最里头。
这是一幢具有百年歷史的三层法式洋楼。
外墙刷了暖黄色的涂料,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攀满了半面铁艺花架。
此刻,宅院的铸铁大门敞著,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陈德厚站在最前头,两只手背在身后。
他不停地往巷口方向张望,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连车影都没见著。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儿子。
“他哥,你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到。”
陈彦文闻言答道。
“爸,私人飞机落地以后还要等车接,晚个一时半刻,很正常的。”
陈德厚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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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歌站在母亲刘桂兰旁边,扑哧一笑。
“爸这是想孙子孙女想得望眼欲穿咯。”
就在这时,巷口拐角,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头慢慢探了进来。
后面紧跟著一辆商务车。
车身压著巷道石板路,稳稳地往这头靠近。
陈德厚整个人精神头一下子提了三格。
车队在院门外三米处停稳。
两名保鏢先行下车,然后是陈彦武。
他绕到后排车门拉开,侧身让开。
周念从车里出来,目光落向院门口。
正好对上刘桂兰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小念!”
刘桂兰一见著人,立刻迈开步子迎上去。
周念原本还有些紧张,看到老人家热情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来,脚步也跟著快了。
“阿姨。”
刘桂兰一把抓住周念的手,上上下下打量。
“让我好好看看。”
她端详半天。
“瘦了,也更漂亮了。”
“这些年,苦了你这孩子了。”
周念摇了摇头。
“阿姨,我一直都挺好的。您才是,看著比以前还精神,气色好得很。”
一旁站著的陈德厚连忙提醒。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叫阿姨?”
周念下意识看向陈彦武,得到他的鼓励,改口喊道。
“爸,妈。”
陈德厚咧开嘴笑起来:“哎!好孩子,好孩子!”
刘桂兰拉著周念的手更紧了两分。
“二十年,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陈彦歌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压著笑。
她目光往院门方向扫了一眼。
“老三,俩孩子呢。”
刘桂兰一听,激动地朝商务车方向张望。
周纪安和周纪淮刚从后车下来。
一下车就见长辈们朝自己看过来,齐齐往这头走。
周纪淮走在前头,对上刘桂兰的目光,嘴甜地先开了口。
“爷爷,奶奶,你们好,我是纪淮。”
她转头拉了拉旁边的周纪安。
“这是我哥,纪安。”
周纪安朝两位老人弯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爷爷,奶奶。”
陈德厚两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快掛不住,颤著声音感嘆了一句。
“这就是纪安跟纪淮?哎哟,这俩孩子!”
他一手拉过周纪安,一手拉过周纪淮,眼睛在两张脸上来回巡了又巡。
“长得真俊吶!”
旁边陈彦歌拿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刘桂兰。
“妈,这俩孩子多乖啊,喜不喜欢?”
刘桂兰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得合不拢嘴,领著大家往院子里走。
“喜欢,喜欢!都是我的宝贝乖孙!”
“念念可真能干,把你们照顾得这么好。”
刘桂兰说著,眼眶又红了。
“是陈家对不起你们,害你们娘仨受苦了。”
周念连忙反握住婆婆的手。
“妈,您別这么说。我不觉得苦,现在一家人能团聚就是最好的。”
周纪淮在旁边凑上来,亲昵地挽住刘桂兰的胳膊。
“奶奶,我和哥哥以后会孝敬你们的!”
院子里月季的香气扑面而来,青石板上洒满了阴凉。
石桌上早就备好了冰镇的绿豆汤。
陈彦歌热情地把碗端给两个孩子。
“快尝尝,姑妈早上亲自熬的,在恆温柜里镇了半天呢。”
周纪安和周纪淮双手接过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清甜解暑的凉意瞬间压住了夏末的燥热。
“哇撒,姑妈,您这手艺绝了!”
周纪淮竖起大拇指。
陈彦歌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喜欢就好,以后姑妈天天变著花样给你们做!”
她一边说,一边招呼著大家往屋里进。
“快,外头太阳毒,咱们进屋说话。”
客厅宽敞明亮,保留了民国时期的挑高穹顶。
家具清一色是顶级的小叶紫檀。
墙上掛著几幅真跡字画。
角落里那座两百年前的法国宫廷鎏金机械钟,正滴滴答答走得规律。
老宅表面看著不起眼,但內部早被陈彦武找顶尖团队做过改造。
隱藏式的新风恆温系统在无声运转,將屋外的酷暑彻底隔绝。
刘桂兰把周念拉到身边坐下。
两只手还没鬆开,就往茶几上推了一盘精致的手工酥饼。
“先吃点东西垫垫,午饭还要等一等。”
周念想起来,起身走到玄关。
她把提来的几个高定礼盒从袋子里取出来,捧著送到老两口面前。
“爸,妈,第一次登门,准备了点薄礼,您二老別嫌弃。”
她把一只锦盒递给刘桂兰。
“这只翡翠鐲子,我自己挑的,成色请人鑑定过了,您看喜不喜欢。”
刘桂兰打开盒子。
一只清透淡雅的玻璃种翡翠鐲子安安静静躺在黑绒布上,碧色盈然。
“哎哟,这哪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彦武在旁边接了一句。
“妈,您就收著,这是念念自己去挑的,您要不收,她心里记掛著。”
刘桂兰看了一眼儿媳妇,眼睛笑弯了。
她把鐲子拿出来往手腕上一套。
“合適,正好!”
她伸出手腕给旁边的陈彦歌看。
“你看你看,这成色多好。”
陈彦歌也是见过世面的,鑑赏了两秒。
“妈,儿媳妇眼光比你闺女强。”
“我选礼物三十分,她拿满分。”
周念给陈德厚递上海竿。
老爷子当场眼睛就亮了。
“小念有心了,这杆子手感好!”
孩子们的见面礼也一一送到。
陈德厚乐呵呵地掏出几个厚实的红底金纹大红包,给周念母子三人一人塞了一个。
刘桂兰则让佣人取来一个雕花的紫檀木匣子。
她郑重其事地將自己当年嫁进陈家时的一套传家三金,亲手交到了周念手里。
一家人坐在挑高的大客厅里,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这时,有人拿著一个档案袋交给陈德厚。
他打开来看了一眼,转头看向陈彦武。
“老三,等会你们家的留下来,我有话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