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甲板。
孩子们从泳池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凑到一块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声一片。
电影散场,三个女人手挽著手走出观影厅。
遮阳篷下摆好了自助午餐,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林思语夹了一块三文鱼,嚼了两口,歪著头说。
“船上挺好玩的,要是我老爸也在就好了。”
“他要么出差要么在公司加班,都没空享受生活。”
陈彦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是啊,你爸为了我们,寧可自己辛苦。”
“回头咱找旅社諮询一下,定一个全家旅行计划,带他出去走走。”
林思语道:“好耶!开学还有几天呢,咱悄悄地,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陈彦歌笑起来:“好主意,不过到时候你上学,能不能把心收回来哦!”
“哎呀,不行就等国庆嘛,来来来,妈你看这个……”
林思语拿出手机,母女俩凑到一块,你言我语的研究討论。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遮阳篷的流苏吹得哗啦响。
眾人说说笑笑,一派融融暖意。
百公里外的嘉兴。
林申兵在公寓沙发上,把宋敏压在身下。
房间里嗯嗯呀呀一浪又一浪。
手机振动。
他停下起伏,惹得宋敏一阵不快。
林申兵比了个嘘的手势。
房间里嗯啊的声音戛然而止。
拿起手机点开看,是一条语音消息。
【老公,后天侄子侄女上族谱,你明晚能回家吗?】
宋敏忽然又开始叫,声音比之前更大。
她一把抢过手机,放在雪峰中央,挑衅地看著林申兵。
林申兵坏笑起来,用手拍了拍她的脸,重新律动。
手机卡在波澜壮阔中,隨著节奏一起晃,一半的屏幕被淹没。
林申兵將手机抽出来,平放在两座山峰之上,艰难的用单手打字。
发送。
手机隨手往枕头边一扔,掐住宋敏的下巴。
动作加快了些。
【亲爱的,这边事情多,我后天早上回。给你带礼物。】
陈彦歌收到消息,嘆了口气。
“他明晚回不来。”
许明慧笑道:“担心什么呀,他那么专一的人,你还怕哪个狐狸精勾搭走了不成。”
陈彦歌看向周念:“哎呀,我说的不是那个。我怕他早晨起晚了,赶不上吉时。”
周念笑道:“我都没想过还有入族谱的仪式,害你们劳师动眾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彦歌摆摆手。
“哎呀你可別这么想,两孩子回陈家是大事。”
“也就请了陈家族亲,没有外人。其实我觉得还可以更隆重点,搞个盛大的认亲宴什么的。”
“但彦武向来比较低调,我和你哥啊,也就隨他了。”
“妈,过来给我和纪淮拍个照!”
林思语拉著陈纪淮站在栏杆边冲她招手。
“来了来了!手机给我,不过我拍照技术没你爸好。”
陈彦歌起身往两个女孩那边走。
许明慧凑近周念,捂嘴酸道。
“瞧见没,三句话不离老公。”
周念笑了笑,没接话。
许明慧是个话癆,看周念似乎有些靦腆,自顾自的开始讲起来。
“我老公其实也挺好的,除了稍微懒一点。”
“我跟你说啊,他们两兄弟,性格跟名字是反过来的。”
“彦文追我的时候,瘦瘦高高的,可帅了,就是虎得很哦……”
……
松江区,老洋楼书房。
医护人员再次给陈德厚和刘桂兰查了一轮体徵,退回角落待命。
陈彦武这才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书房里的三位至亲。
“姐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咱要是先乱了,她出来一看满屋子人哭,她还怎么拿主意?“
陈德厚的眼皮动了动。
沉默了一会,他开口道:“放心,我们撑得住。“
刘桂兰擦了擦眼泪。
“儿子,你这架势,是有主意了吧?“
陈彦文恨恨开口。
“跟那龟孙子,就得来硬的。等著,我找人把他揍一顿!“
他做物流的,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
说完,他真就拿出手机准备给认识的地头蛇打电话。
陈彦武道。
“你现在就去把林申兵打一顿,出了气,然后呢?”
陈彦文一愣。
“把他往死里整,然后让妹子跟那王八蛋离婚啊!“
陈彦武:
“他要是报警立案,查到是你,反咬一口说家暴,姐姐那边的离婚诉讼直接陷入被动。”
“財產分割,抚养权,资產转移,他全有时间应对。”
“到时候吃亏的是谁?”
陈彦文指著屋里的安保和医护,一脸不解。
“老弟,哥知道你本事的。”
“这指甲屑点的屁事,你別跟哥说你搞不定。“
陈彦武抬手扶额。
感情他哥还跟结婚前一样。
只管出气,打完人就跑路,烂摊子丟给他收。
“哥,这事有更快更好的解决办法,交给我。”
陈彦文皱著眉,拳头依旧捏的死紧。
他强忍著怒意,长长吁嘆了口气。
“你肯定处理的比我好。”
“但我不亲手揍一顿那龟孙子,我这口气顺不下来啊!“
陈彦武很理解大哥的想法,他拍拍陈彦文肩膀。
“出气的机会有的是,但事情得分个先后。”
“眼下,得先把姐这边稳住。谁来跟她说、怎么说,咱们得想好。“
陈彦文拳头慢慢鬆开,看向父母。
刘桂兰点点头。
“你姐认死理,她跟了林申兵二十几年,这事是该好好想想怎么跟她说。”
陈德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小儿子称呼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为“徐教授”。
但他一直压著没问。
现在想来,这个教授,应该就是来帮他们解决怎么开口的问题的。
“老三,这位徐教授是?”
陈彦武道:“徐曼清教授,专门做家庭危机干预的。今天特意把她请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帮我们把姐的事情理一理。”
徐曼清適时站起来,朝眾人微微欠身。
“陈总,陈先生,二位老人家。”
“在正式聊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先確认。”
她看向陈德厚。
“老爷子,您最担心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