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洋楼院门外。
车刚停稳,陈纪淮就噔噔噔踩著楼梯下来了。
“妈!”
周念刚进门,手里的包还没放下,就被女儿围著转了一圈。
陈纪淮嘻嘻笑著,视线直往包上飘。(?▽?)ノ
“红本本呢,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周念被她逗笑,把包递到玄关柜上,拉开拉链取出两个结婚证。
“急什么,又不会长腿跑了。”
陈纪淮两只手捧过来,翻开第一页,先看照片,又看登记时间,最后盯著两个人的名字,嘴角咧开。
“哇哦!”
她回头冲楼上喊。
“陈纪安,你快下来呀。”
陈纪安原本想嘲笑一句老妹好幼稚,可视线落在那本红色证件上,话到嘴边又换了。
“给我看看。”
陈纪淮把结婚证递过去,特意用手指点了点登记时间。
“嘻嘻,是我的出生时间!。”
陈纪安翻开证件,实感再一次加深。
法律意义上,完整了。
他的父亲和母亲在同一本证件上。
他和妹妹的名字,也已经落进陈家的户口簿和族谱里。
“给我也看看!”
刘桂兰从客厅出来,手里还拿著一副老花镜。
她刚才早就听见动静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要看清楚些,又折回去把眼镜拿上,这才晚了点。
陈纪淮立刻双手奉上。
“奶奶,请检阅。”
刘桂兰戴上眼镜,把两个红本並排打开。
“好,好啊。”
“总算看到彦武领证成家了。”
周念走过去扶她。“妈。”
刘桂兰握住她的手,掌心热乎乎的。
“念念,妈以前没能早点照顾你,往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就跟妈说。”
“彦武要是欺负你,你也跟妈说,我替你收拾他。”
陈彦武刚脱下外套,闻言抬头。
“妈,我怎么可能欺负老婆。我在你这儿这点诚信都没有了?”
刘桂兰哼了一声。
“你从小主意就大,谁知道你在外面是不是也这么霸道。”
陈纪淮捧著脸,笑得肩膀都在晃。(???????)
“奶奶威武,今日份家庭地位排名更新,妈妈第一,奶奶第二,我第三,爸爸和哥哥排队等叫號。”
陈纪安看她一眼。“你排第三?”
陈纪淮立刻往刘桂兰身后一躲。“我有奶奶撑腰。”
刘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越看越喜欢。“对,有奶奶撑腰,你爸也得往后排。”
陈彦武摇头笑了笑,不跟小丫头计较。
陈德厚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眼角也有了些鬆快。
今天族谱仪式虽然办得体面,但女儿那边压著一堆事,他一整日都绷著。
现在看著小儿子结婚证也拿到手了,那股撑在胸口的劲儿才落下几分。
“老三啊,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刘桂兰立刻接话。“对,对!该计划办酒了,不能委屈念念。”
周念笑了笑。
“妈,排场不要太大。”
“至亲好友来吃顿饭,大家热热闹闹祝福一下就好。”
陈彦武站在她身侧,手掌轻轻搭在她肩后。
“那不行,我欠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周念转头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
陈纪淮本来还想起鬨,见母亲那个表情,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陈德厚哈哈笑道。
“就听彦武的。”
“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我们老陈家。”
“你愿意简单,是你懂事,我们不能真將就。”
周念低头抿嘴。“那就听爸妈安排。”
刘桂兰立刻来了精神。
“回头我得把日历翻一翻,找个算命先生挑个好日子。”
陈纪淮举手。
“奶奶,我可以当伴娘吗?”
陈纪安看她一眼。
“你给自己妈当伴娘?”
陈纪淮切了一声。
“怎么了,我还想抢捧花咧。”
陈纪安面无表情。“乱来。”
周念被他们兄妹俩逗得直笑。
刘桂兰也笑,笑著笑著又有点捨不得。
“念念啊,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回岳城咯?”
周念看向陈彦武。
陈彦武点头。
“孩子们该开学了。”
“姐姐那边有团队,有柳正航,有大嫂陪著。”
“沪市这边暂时没有別的事,明天就走了。”
眼见著刘桂兰嘴边的笑收了几分,陈纪淮立刻搂住老太太。
“奶奶,你別难过呀。”
“我户口已经迁到沪市了,等我毕业,肯定经常回来住。”
“到时候你別嫌我烦就行。”
刘桂兰摸摸她的脸。
“奶奶盼都盼不来,怎么会嫌你烦。”
陈纪淮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我先预约辣椒炒肉,腊味合蒸,剁椒鱼头,还有外婆菜炒蛋。”
“奶奶做的比外面那些私房菜好吃多了,我喜欢。”
刘桂兰被她哄得合不拢嘴。
“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一样。”
陈纪安也跟著说道。
“爷爷奶奶以后別嫌我们来得太勤。”
刘桂兰听俩乖孙保证,开心得笑起来。
“行!明天我亲自张罗一桌饭,吃完再走。”
“就做纪淮喜欢的辣椒炒肉,剁椒鱼头,腊味合蒸,外婆菜炒蛋,再燉个土鸡汤。”
她看向陈纪安。“纪安爱吃什么?”
陈纪安想了想:“都行。”
刘桂兰不满意:“都行就是最难伺候。”
陈纪安很快改口:“那就小炒黄牛肉。”
刘桂兰立刻记下:“好,小炒黄牛肉。”
周念一听老人家要亲自做这么多菜,连忙开口。
“妈,我明天早点起来,咱俩一块弄。”
刘桂兰连连摆手。
“不许不许!你今天刚领证,那可是新媳妇!哪有要新媳妇做饭的道理。”
“你明天只管坐著吃,厨房那么多帮佣,哪里还用你。”
一家人又笑著说了会话。
陈纪安和陈纪淮回客房,周念被刘桂兰拉去扯家长。
林申兵带来的阴云终於被家常气冲淡了些。
客厅里剩下老头和陈彦武父子俩。
陈彦武端起茶壶给老爷子添水。
陈德厚唉了一声:“坐。”
他喝了口茶,长长呼了一口气。
“彦歌的事,我要替她跟你说一声谢。”
陈彦武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又继续把茶水添满。
“爸,你这是什么话。”
“都是血脉至亲,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德厚看著茶杯里的热气。
“话是这么说,可帐不能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