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拍了拍周铁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北门那边的山,你翻得过去吗?”
“能。”
“城里的鬼子指挥部,你端得掉吗?”
“能。”
“好。”李云龙正色道,“明天夜里,你带突击队出发,后天凌晨,南门的炮声一响,你就给我衝进去。
记住了,指挥部必须端掉,但人得活著回来,老子在独立团门口等你。”
周铁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
他不知道这场仗的结果会怎样,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最终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
……
兵工作坊里,老何和老张还在加班。
院子里。
战士们正在把一箱箱改良手榴弹搬上马车,空气里瀰漫著硝石和铁锈的气味。
凌晨三点,赵家峪村口。
周铁带著突击排摸黑出发了。
一共三十二个人,每人背著一桿步枪,腰里掛了六颗改良手榴弹,另外还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弹药不多,但够用。
老何和老张也跟来了。
“你们两个不在作坊里待著,跟来干什么?”周铁压低声音问。
老何憨厚地笑了笑:“副股长,俺们跟了一路了,这炮得有人伺候。”
他拍了拍身后的驴背。
驴背上驮著的是那挺截短了枪管的九二式重机枪,枪身和枪架分开驮著,用破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周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行,跟紧了。”
队伍钻进大山,沿著只有猎户才知道的小路往北摸。
夜里的晋西北冷得能冻掉耳朵,战士们嘴里的哈气在月光下变成一团团白雾,但没有人吭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面探路的瘦脸汉子。
周铁现在知道他叫刘大柱,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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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股长,前面就是北山樑了,能看到平安县城的北门。”
周铁举起望远镜。
平安县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城墙大约四米高,北门外有一座碉堡,碉堡顶上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哨,能看到日军哨兵抱著三八大盖来回走动。
城里的守军还在睡觉。
“离南门开打还有多久?”
刘大柱看了看怀表:“按照团长的命令,南门的炮声应该是凌晨五点,还有四十分钟。”
“够了。”
周铁把突击排分成三个小组。
一组由他亲自带,负责摸掉北门的岗哨。
刘大柱带一组,目標是碉堡。
第三组十个人带著老何和老张,负责在城门口架设重机枪,等城门一开就往里冲。
“记住了,动作要快,声音要小。”周铁把声音压到最低,“南门炮声一响,城里鬼子的注意力全往南边去,咱们就趁乱摸进去。
进去之后別恋战,直接往县衙方向冲。埔田的指挥部就在县衙里。”
“明白!”战士们齐声应道。
周铁看了看这些战士。
他们都是独立团的老兵,跟著孔捷打过杨村那场败仗的,个个脸上都带著一股狠劲。
现在这股狠劲被调动起来了,变成了对鬼子的刻骨仇恨。
“走。”
第一组沿著山脚的阴影往城墙摸过去。
周铁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儘量不发出声音。
前世的他之所以会被称之为兵王,可不单单只是维修武器装备厉害,他的军事素养也是非常高的。
他不仅参加过侦察兵的训练,也参加过特种兵的训练,还代表后勤保障部队参加过全集团军大比武的,是全能型兵王。
只是,在他眾多的技艺中,他最喜欢的还是军工,毕竟当初考军校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军迷。
如何利用地形遮蔽,如何判断哨兵的视线盲区,如何在夜间用最小的动静接近目標。
城墙上那个日军哨兵正抱著枪靠在垛口上打盹。
周铁摸到城墙根下,从腰间拔出刺刀。
刺刀是三八式的三零式刺刀,刀身细长,开有血槽。
他把刺刀叼在嘴里,双手扒住城墙上的砖缝,一点一点往上攀。
四米高的城墙,他用了不到三十秒就翻了上去。
哨兵还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呼出带著酒气的鼾声。
周铁从背后摸过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刺刀从肋骨缝里捅进去,往上一挑。
哨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周铁把尸体轻轻放倒,朝城墙下挥了挥手。
第一组的战士一个接一个翻了上来。
与此同时,刘大柱带的第二组已经摸到了碉堡后面。
碉堡是用砖石砌的,有一个射击孔对著北门外的大路,但后面只有一个铁皮门。
刘大柱从腰里掏出两颗改良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石头上磕了一下,顺著门缝塞了进去。
轰!轰!
两声闷响。
碉堡里的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漂亮。”周铁在心里赞了一声。
改良手榴弹的威力他亲眼见过,那种密闭空间里的爆炸,光衝击波就能把人震死。
北门虽然拿下了。
但周铁没办法確定,这两声听著不大的爆炸,会不会引来鬼子。
周铁蹲在城墙上,眼睛盯著城里的方向,同时也提醒著其他人,警惕四周的情况。
观察了一会发现並没有引起其他鬼子的注意后,周铁才再次开口:“等南门的炮声。”
三十二个人屏住呼吸,趴在城墙上和碉堡里,一动不动。
凌晨五点整。
南门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炮响。
紧接著是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平安县城醒了。
县衙门口的日军卫兵立刻端起枪,朝南门方向张望。
很快,县衙里亮起了灯光,军官们开始往外跑。
一个中佐模样的军官站在县衙门口大声喊著日语,应该是在下令部队向南门增援。
“就是现在!”
周铁第一个从城墙上跳了下去,落地一个翻滚卸掉衝击力,端起三八大盖就朝县衙门口的卫兵开了一枪。
砰!
六点五毫米的子弹穿透了卫兵的胸口,卫兵仰面倒地,手里的步枪摔出去老远。
“冲!”
三十二个人从北门涌了进去。
刘大柱带著人架起九二式重机枪,对准县衙门口就是一通扫射。
截短了枪管的重机枪打起来声音比原来更闷,但威力一点不减,七点七毫米的子弹把县衙的木质门板打得木屑横飞。
日军中佐刚跑到门口,就被重机枪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手榴弹!”周铁扯著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