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个小时。
平田正雄不仅被独立团打的节节败退,还丟下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重武器装备。
自知拿下黄崖洞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平田正雄在后撤的同时,也在给前去迂迴的队伍发报,命令其奇袭黄崖洞,完成既定任务。
而平田正雄在收拢了残余部队以后,准备组织一次像模像样的反攻,他要为迂迴的部队爭取时间。
“团长,小鬼子的残余部队已经退到二十里外,还追不追?”
这时,二营长沈泉突然跑到李云龙的面前请示。
不等李云龙回应,周铁率先开口问道:“鬼子的部队是在继续加速撤离,还是在一边撤一边收拢部队,但速度並没有加快,甚至还有所放缓?”
沈泉略一思索后,开口说道:“一边收拢一边撤,速度的话肯定是没有先前快的。”
“看来小鬼子亡黄崖洞的心还没死,还指望著进了山的那一千人能完成任务,要不了一会肯定就会发起反攻。”
这时,周铁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展开缴获的日军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黄崖洞侧后方的一条山沟上。
“团长,你看这里。”周铁指著那条標註为“隱秘小道”的路线,“这条山沟从黄崖洞西侧绕过去,能直插咱们的后方。鬼子失踪的那一千多人,肯定是走这条路。”
李云龙凑过来,眯著眼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了看周铁。
“你確定?”
“確定。”周铁的声音很篤定,“鬼子正面强攻了半夜,伤亡那么大还不撤,说明他们有后手。这条山沟在地图上没有標註,但鬼子的地图上有,说明他们提前侦察过。”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石头上,站起身来。
“他娘的,小鬼子够阴的。”他转头对二营长沈泉喊道:“二营长,你立刻前去通知三营长,让他带人牵制住那伙鬼子,让他利用好缴获的重武器,不要衝锋,压制住对方就可以了,
那伙鬼子要是敢一直不走,等老子吃掉了山里的这一千人,他也就不用走了。。”
说到这里,李云龙把地图往两人面前一摊,手指点著那条山沟。
“鬼子有一千多人从这里绕过来了,想抄咱们的后路。”他的声音又急又沉,“二营长,你通知一营从左翼压过去,堵住山沟的出口。
你带著二营从黄崖洞后方出击,从鬼子的正面迎头打,把鬼子截在山沟里。”
沈泉看了看地图,皱起眉头:“团长,那条山沟窄得很,鬼子拉开的队形肯定很长,要吃下来,有点难。”
“难吃,也要吃。”李云龙瞪了他一眼,“等鬼子绕到黄崖洞后面再打就被动了,现在打,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铁在旁边插了一句:“二营长,山沟里地形狭窄,鬼子的兵力展不开。咱们的衝锋鎗在近距离火力猛,正好克制他们。”
沈泉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干了。”
很快,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从阵地上撤下来,跟著各自的营长朝西边跑去。
队伍在山路上快速移动,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装备碰撞的叮噹声。
周铁没有跟去。
他蹲在一线天的战壕边上,举起望远镜朝西边的山沟方向看去。
时间流逝,临近中午。
西边的山沟里,隱约能听到零星的枪声了。
那是先头侦察小组和鬼子交上火了。
西边的山沟里,战斗已经打响了。
沈泉带著二营从正面迎上去的时候,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走出了十几里地。
山沟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只有中间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小路。
鬼子的队伍拉成了一字长蛇阵,人与人之间隔著三四步的距离,弯弯曲曲地沿著山沟往前挪。
沈泉趴在山沟入口侧面的山坡上,看著这条长长的鬼子队伍,心里有了数。
他对身边的机枪手说:“等鬼子走到山沟中间再打,一梭子下去能穿好几个。”
机枪手点了点头,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一块石头上,枪口对准了山沟。
鬼子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尖兵小队,大约二十个人,端著三八大盖,眼睛不停地扫视两侧的山坡。
他们走得很小心,但这条山沟太长了,两边的山坡上全是灌木和石头,八路军的人藏在里面根本看不见。
尖兵小队走过去之后,后面跟著的是大队主力。
一个中队的鬼子,排著队,走得整整齐齐。
军官骑著马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著地图,时不时抬头看看方向。
沈泉等到鬼子的队伍全部进入山沟,猛地扣动了扳机。
“打!”
捷克式轻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扫向山沟里的鬼子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应声倒下,后面的鬼子立刻趴在地上,架枪还击。
与此同时,两侧山坡上的战士们同时开火。
步枪、衝锋鎗、手榴弹,全部朝山沟里招呼。
鬼子被堵在狭窄的山沟里,进退不得。
他们的人多,但地形限制了展开,只能几十个人几十个人地往前顶。
而八路军的衝锋鎗在近距离上火力极猛,一个弹匣二十发子弹,三秒钟就能打完,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沈泉端著衝锋鎗,对准山沟里趴著的一堆鬼子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好几个鬼子被跳弹击中,惨叫著翻滚。
“手榴弹!”他大喊一声。
身边的战士们同时甩出手榴弹,十几颗手榴弹落进山沟,爆炸声连成一片。
鬼子的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尸体堆了一地。
山沟的另一头,一营长也带著人堵住了鬼子的退路。
一营的战士们在山沟出口处架起了两挺重机枪,枪口对准了山沟里面。
鬼子发现退路被切断,开始疯狂地往回冲。
一营长一声令下,重机枪开火了。
七点七毫米的子弹像一条火鞭,抽向衝过来的鬼子队伍。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被打成了筛子,后面的鬼子嚇得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往前冲。
鬼子的大队长被困在山沟中间,前后都被堵住,急得团团转。
他几次组织衝锋,试图从两侧山坡上打开缺口,但八路军的衝锋鎗火力太猛,每次衝锋都被打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將近四个小时。
山沟里到处是鬼子的尸体,鲜血把石头染成了暗红色。
活著的鬼子被压缩在山沟中间的一段狭窄区域里,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沈泉带著二营从一头压过去,一营长带著一营从另一头压过来,两个营像一把铁钳,一点一点地合拢。
鬼子的大队长见大势已去,拔出指挥刀,嚎叫著组织最后一次衝锋。
几十个鬼子端著刺刀,朝沈泉的方向衝过来。
沈泉端起衝锋鎗,一梭子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应声倒下。
后面的鬼子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冲,眼睛里的疯狂让人后背发凉。
魏和尚从沈泉身后衝出来,抄起鬼头大刀,迎了上去。
一刀劈下去,一个鬼子的脑袋飞出去老远。
又一刀横斩,另一个鬼子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魏和尚连劈五刀,五个鬼子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鬼子被他的凶悍嚇住了,转身就跑。
沈泉趁机带人压了上去,衝锋鎗和手榴弹一齐招呼。
鬼子的大队长被一颗手榴弹炸断了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被一个战士一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指挥官一死,鬼子的士气彻底崩溃。
剩下的几百个鬼子开始溃逃,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往沟里钻,有的乾脆跪在地上举枪投降。
沈泉带人追出了好几里地,又抓了一百多个俘虏才收兵。
山沟里,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缴获的枪枝弹药堆成了小山。
沈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点战果。
“营长,毙敌七百多,俘虏一百多,跑了几十个,都进山了,还要不要追。”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
沈泉点了点头:“够了,跑掉的那些翻不了天。”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团长发报,就说鬼子大迂迴的部队已经被击溃,缴获不少。”
三个小时前,当他接到川野君发来的求援电报时,他就知道,这个独立团分兵去打川野君了。
他非常清楚对方的目的,各个击破,然后围歼消灭。
牙槽都咬烂了,平田正雄还是下达了全速后撤的命令,给川野军的命令则是全力突围。
三个小时过去了。
又撤退十几里,並构筑了防线的平田正雄,正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脸色铁青。
他的面前摊著一份战报,上面写著:迂迴部队遭八路军合围截击,损失惨重,大队长阵亡,突围不到五十人,另……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跳了起来。
身旁的参谋官们低著头,不敢说话。
平田正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黄崖洞正面强攻了一夜,伤亡了好几百人,连一线天都没拿下来。
迂迴部队又被击溃,几乎被全歼。
五千人的兵力,现在能打的不到一半。
他转过身,对通讯兵说:“给筱冢司令官发报,报告战况,另外,请求司令部调另外两路部队前来增援,对黄崖洞发起最后的攻击。”
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出去了。
平田正雄走到窗前,看著黄崖洞的方向,牙关紧咬。
那个地方,比他想像的要难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