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增援,而是撤退的命令。
这时平田正雄才知道,另外两路的损失同样巨大。
无奈的转过身,对通讯兵说:“传我的命令,全军撤退。”
通讯兵愣了一下:“將军……”
“我说撤退!”平田正雄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再不撤,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通讯兵不敢再问,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这一次的撤退倒是从容,因为八路军的部队还没完全收拢,再晚一些就难说了。
战斗结束了。
黄崖洞的山路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和丟弃的装备。
独立团的战士们坐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包扎伤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睛里闪著光。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仗,他们打贏了。
李云龙站在一线天阵地上,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去的鬼子队伍,咧嘴笑了。
“他娘的,这一仗打得过癮。”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通讯兵说:“给总部发报,就说黄崖洞保卫战胜利结束,歼敌近两千五,俘虏一百多,缴获大批武器装备。”
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跑向电台。
太原城內,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平田正雄发来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五千人,打五百人,打了一天一夜,损失了一半。”他把战报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平田君,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吗?”
屋子里站著的参谋官们没有一个敢出声。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著黄崖洞的位置。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
独立团,黄崖洞兵工厂,周铁。
这三个名字,像三根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转过身,对情报参谋官山田正雄说:“山田君,你立刻去调查,八路军在黄崖洞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武器。”
山田正雄立正敬礼:“是!”
三天后,山田正雄带著厚厚一摞情报,走进了筱冢义男的办公室。
“司令官阁下,这是关於黄崖洞兵工厂和独立团的详细调查报告。”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退后一步,立正站好。
筱冢义男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报告的內容让他越看越心惊。
八路军不仅在黄崖洞建立了大规模的兵工厂,还仿製出了美式衝锋鎗,改良了手榴弹配方,甚至开始研製高射机枪。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一切的核心人物,竟然只是一个后勤副股长。
周铁。
这个名字他在山本一木的战报里见过。
山本特工队就是栽在这个人手里。
现在,这个人又成了黄崖洞兵工厂的技术总工程师。
“一个后勤副股长,能造枪造炮,能带兵打仗,还能说流利的日语。”筱冢义男放下文件,看著山田正雄,“山田君,你觉得这个人是什么来路?”
山田正雄思索了一下,说:“司令官阁下,根据现有情报分析,周铁很可能受过专业训练。他的军工技术知识非常全面,从火药到枪炮,从仿製到改良,几乎没有他不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懂技术,还懂战术。山本大佐就是栽在他手里的。”
筱冢义男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樱花树。
樱花已经落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树枝。
“山田君,你说,如果周铁死了,八路军的军工生產会受到多大影响?”
山田正雄想了想,回答:“至少会停滯半年。根据情报显示,黄崖洞兵工厂的技术骨干,几乎都是周铁培训出来的。没有他,那些人很难独立解决技术难题。”
筱冢义男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让他死。”
山田正雄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您的意思是……”
“正面强攻打不下来,就从內部突破。”筱冢义男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你不是说八路军內部有我们的內线吗?让那些人动起来。”
山田正雄点了点头:“內线確实有,但级別不高,接触不到周铁。”
“级別不高就想办法提高。”筱冢义男的声音很冷,“给他们任务,只要能提供周铁的情报,或者製造机会暗杀他,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山田正雄立正敬礼:“明白!”
筱冢义男又说:“另外,从今天起,停止对黄崖洞的大规模军事行动。那地方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不划算。”
“那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
“长期封锁。”筱冢义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派部队封锁黄崖洞周围的所有通道,切断他们的原料供应和外界联繫。没有原料,他们的兵工厂就是一堆废铁。”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黄崖洞周围画了一个大圈。
“同时,派小股部队不定期骚扰,消耗他们的弹药和精力。”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等他们弹尽粮绝、精疲力尽的时候,再一击致命。”
山田正雄连连点头:“司令官阁下高明。”
筱冢义男摆了摆手:“这不算高明,只是换个打法。山本君就是太急於求成,才中了周铁的埋伏。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他回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啄木鸟计划。
“山田君,这个计划由你全权负责。”他把那张纸递给山田正雄,“目標是周铁,以及其他军工技术骨干。能暗杀就暗杀,能策反就策反,总之,要让八路军的军工体系瘫痪。”
山田正雄双手接过那张纸,深深鞠了一躬。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山田正雄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筱冢义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又拿起了那份关於周铁的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著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人穿著八路军的灰布军装,站在一台车床旁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零件。
照片拍得很不清楚,但能看出那个人的侧脸轮廓很年轻。
“周铁。”筱冢义男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与此同时,黄崖洞兵工厂里,周铁正蹲在修理车间里,检查几门缴获的步兵炮。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暗杀计划,正在太原城內悄然酝酿。
陈大元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把扳手,蹲在他旁边。
“副股长,这几门炮能修好吗?”
周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能,炮管都没问题,就是炮架有点变形,校正一下就能用。”
陈大元咧嘴笑了:“那太好了,咱们又多四门炮了。”
周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几门炮上,心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高射机枪的项目要抓紧了。
百团大战快开始了,到时候日军也要开始大扫荡,总部机关被合围,参谋长牺牲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下,是他心中的遗憾。
不止於此,没有防空武器,地面部队的伤亡同样会很大。
他转过身,朝机加工车间走去。
陈大元跟在他身后,一溜小跑。
魏和尚站在车间门口,看到周铁过来,咧嘴笑了。
“副股长,团长说让你晚上去团部吃饭,他搞了一只鸡。”
周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告诉团长,我忙完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