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 > 第4章 七年之约
    黄昏。古道。
    残阳如血,將整条大道染成一条昏黄的旧缎子,远远地铺展向天地的尽头。
    风从旷野深处吹来,
    裹著枯草与泥土的气息,冰凉而乾燥,吹得人脸上微微发紧。
    伴隨著燕十三最后那句话出口,
    一股凛冽的气息,隱隱从他周身冒了出来。
    那气息来得极快,
    像是原本深埋在地底的寒泉忽然被凿穿了一个口子。
    这一瞬间,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剑,
    一柄即將出鞘的剑。
    “没错,我的確要挑战你。
    不过,却不是现在。”
    面对对方的问题,谢流云笑著回应。
    他说得很轻,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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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只是在说自己今天不想出门吃饭。
    听得这话,燕十三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他的目光再次低垂,扫过地上那些凌乱的痕跡。
    那四柄剑落地的位置、落叶被踩踏的方向、泥土上深浅不一的脚印。
    那些痕跡在旁人眼中也许只是一片狼藉,
    可在他眼中,却像是一部被一页页翻开的剑谱。
    他看的不是剑,而是出剑的人。
    从那些痕跡里,他已然看出了一些东西。
    四柄剑,四种不同的重量、不同的重心、不同的握持习惯。
    可是那年轻的剑客,
    却是仅仅凭著一根树枝,就將它们轻描淡写般地打落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
    更让燕十三在意的是,这些痕跡里没有第二种步伐。
    也就是说,那个年轻人只动了一次。
    不是先后,不是逐一,
    而是在同一个瞬间,
    以同一种身法,同时向四个方向递出了一击。
    这种对速度、对角度、对力量的掌握,绝对已经是当世剑客中的一流。
    换句话说,
    这个年轻人的剑法,確实已经到了连燕十三都不得不重视的程度。
    也正是因为如此,
    燕十三才会感到诧异。
    对方赶在自己来之前做这么一番事情,
    难道不是为了在今天向自己挑战?
    “为何不能是今天?”
    燕十三开口询问。
    “因为我没带自己的剑。”
    谢流云笑著举起手中那根枯枝,对著燕十三轻轻晃了晃。
    “你现在就可以去拿你的剑。”
    燕十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是低沉的、沙哑的,
    可语气里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郑重,
    “我可以等你。”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
    燕十三这辈子从不等人。
    从来都是別人等他,等他的剑,等他的决定,等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无论是名震一方的大侠,还是初出茅庐的少侠,在他面前都只有等的份。
    可此刻,他说出了“我可以等你”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比天下间任何一句讚美都要重。
    “我也很想这么做。
    可是我做不到。”
    谢流云摊了摊手,枯枝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又稳稳地落回掌心里。
    “为什么?”
    燕十三紧跟著问。
    “因为属於我的剑还没有被锻造出来。”
    谢流云回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燕十三怔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大笑了起来。
    虽然只是见了一面,
    说几句话的工夫,
    燕十三却忽然发现,
    眼前的年轻人,著实有趣得紧。
    良久,笑容渐渐平息,
    燕十三继续看向眼前的年轻人,继续开口问道:
    “你需要多久?
    我还是可以等你。”
    “七年。”
    谢流云说。
    这当然不是隨口一说的数字,
    毫不夸张地说,
    谢流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句话。
    听得这话,
    燕十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沉,
    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透似的。
    方才年轻人说的话到底是在说真话,
    还是在跟他打哑谜?
    燕十三不確定,
    但他觉得,无论如何,这个年轻人值得他再等一等。
    “好。”
    片刻之后,他回应道。
    “七年,那就七年。”
    他又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跟谢流云確认,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认。
    “七年之后,带上你的剑,还是这个地方。
    我等你。”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说一不二的分量。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燕十三再次深深看了眼前年轻人一眼。
    然后他转身,
    玄黑色的长衫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柄剑缓缓归鞘。
    “等等。”
    刚刚迈出两步,
    谢流云把他叫住了。
    燕十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又直又挺,纹丝不动。
    过了片刻,他微微侧过头,
    半张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目光沉静地望著谢流云。
    “还有事?”
    他问。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可那淡淡里藏著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好奇。
    燕十三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期待这个年轻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虽然没带剑,但是我带了我的嘴巴。”
    谢流云笑著说,枯枝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
    “嘴巴?”
    燕十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宇间露出几分困惑。
    “嘴巴除了说话,是不是还能用来喝酒?”
    谢流云笑著开口,
    脸上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坦率。
    燕十三愣住了。
    不是那种被震惊的愣,
    而是一种被意想不到的东西击中时的、短暂的失神。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说话的方式。
    有的諂媚,有的畏惧,有的故作从容,有的杀气腾腾。
    可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
    在跟他定下了生死相搏的约定之后,忽然问他要不要一起喝酒。
    燕十三定定地看了谢流云片刻。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比方才更深,更久,
    这让他那张常年冷漠而疲倦的脸忽然多了几分人间的温度。
    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有暗流在涌动。
    “当然。”
    燕十三点了点头,
    声音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鬆弛的东西。
    “我觉得很多时候,比起说话,嘴巴或许更重要的用途是喝酒。”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快。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