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 > 第5章 我叫小討厌
    於是两人开始喝酒。
    酒楼是附近最好的酒楼,
    坐落在官道与小镇的交匯处,
    楼外的旗幡上写著“望归楼”三个大字,
    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酒自然也是最好的酒。
    三十年陈的竹叶青,掌柜亲自捧著酒罈子送上来,
    开封的时候酒香便溢了出来,清冽中带著一丝药草的甘苦,
    不冲不烈,却醇厚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泡软了。
    燕十三一向喜欢这样的奢华。
    不是因为他贪图享受,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杀人的滋味了。
    每一次拔剑,每一次剑锋没入血肉的瞬间,每一次看著对手眼中的光缓缓熄灭。
    这些东西会在一个人的骨头缝里积攒下来,日积月累,像锈一样侵蚀著人的心。
    所以他在不杀人的时候,总要让自己活在最好的东西里。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女人。
    不是因为值得,而是因为需要。
    需要用这些东西把那些冰冷的、黑暗的、沾著血的东西暂时盖住,哪怕只是盖住一个晚上。
    几杯酒下肚,
    燕十三整个人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眯著眼看著眼前的谢流云,突然开口问道:
    “小兄弟,我好像到现在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谢流云。”
    年轻人回应道。
    燕十三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从迷濛中微微凝聚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半闔的眼睛里闪了闪。
    “你从哪里来?”
    他紧跟著问。
    声音依旧低沉,却比方才多了一丝郑重。
    “翠云山下,绿水湖前。”
    谢流云答。
    燕十三端著酒盏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穿过酒盏边缘,定定地落在谢流云脸上。
    片刻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几许瞭然的神情,继而开口道:
    “你来自神剑山庄?”
    “那倒不是,我还没这个福气。”
    谢流云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个庄子旁有个小村子,都姓谢。
    我从那里来。”
    燕十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盏,慢慢地抿了一口,
    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咱俩还真是缘分。
    你从那里来,我却很快要到那里去。
    我跟那里的人有个约会。
    不见不散的那种。”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轻巧,
    可那轻里藏著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什么时候?”
    谢流云问。
    “明天就动身。”
    燕十三说完,便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谢流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当然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过对这个事情,
    他自然不打算干预。
    谢流云心中清楚,
    燕十三想要创出那超越生死的第十五剑,
    或许真的需要彻彻底底地死一次。
    哀莫大於心死。
    於是两人又开始喝酒。
    推杯换盏之间,
    燕十三脸上醉意更浓。
    “今天我以为我会杀人。
    杀完人,我是一定要喝酒的。”
    在一口气喝完一杯酒之后,他突然开口。
    “没有杀人,我也喝酒。”
    谢流云笑著回应。
    “喝过酒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女人。”
    燕十三又说。
    “没有喝酒,我也找女人。”
    谢流云回答。
    燕十三放下酒杯,笑著看他: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是个酒色之徒。”
    谢流云笑笑,没有说话。
    燕十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喝了一半,放下。
    “既然你是个酒色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一回。”
    他说。
    “让什么?”
    谢流云问。
    “让你付帐。”
    燕十三说。
    谢流云脸上露出几许诧异。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连嘴角那抹淡笑都顿了一顿。
    “我以为,你这种大剑客应该通常都是一掷千金的。”
    他开口道。
    燕十三放下酒盏,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要杀人的时候,
    我身上不会带累赘的东西,免得碍手碍脚。
    而银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累赘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郑重,
    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陈述一条用鲜血验证过的真理。
    谢流云愣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嘆了口气。
    “原以为,我可以蹭你一顿酒。”
    他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神情来。
    “你也没带银子?”
    燕十三问。
    谢流云点头。
    “你也觉得银子累赘?”
    燕十三又问。
    “那倒不是。”
    谢流云说,语气平平淡淡的。
    “那是为何?”
    燕十三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来。
    谢流云沉默片刻,
    而后苦笑著看向对方:
    “因为我穷。”
    燕十三愣在原地。
    他的嘴微微张著,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著谢流云。
    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爽朗,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过有趣。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只手指著谢流云,指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笑声渐渐停下,燕十三却又嘆了口气:
    “看来在想到別的法子之前,咱们是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
    “不用想法子了,酒钱已经付过了。”
    那声音清脆得像铃鐺,带著一种孩子特有的、毫无杂质的清亮。
    两人同时回头。
    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光景,
    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短衫,料子普通,洗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地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脸型饱满,眉眼弯弯,鼻樑挺秀,长得十分可爱。
    燕十三看著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虽然在喝酒,可对周围的感知却从未完全鬆懈过。
    这是多年来刀口舔血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需要刻意维持,也永远不会彻底关闭。
    可是眼前这个孩子,
    居然能够在他几乎没有察觉的时候靠近他的身边。
    此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这个孩子有著相当不俗的轻功。
    可是明明看上去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为何会有这般身手?
    “你是谁?”
    燕十三他放下酒盏,
    看著那个孩子缓缓开口。
    “我叫小討厌。”
    男孩笑著回答道,
    说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声音清脆得像竹筒倒豆子,每一个字都蹦得又脆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