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原著中对茅一云的描写並不多。
但是就这么寥寥数笔,
就足以证明他拥有的恐怖实力。
小说中唤作仇二的剑客出场时,
作者就给予了他实力高度的讚扬,
同时用了相当的笔墨,
描写他的剑法如何登峰造极。
可是仇二自己心中清楚,
在茅大先生,也就是茅一云手里,
他连一招都过不去。
茅一云的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照此推论,
这个时间的茅一云实力绝对要更为恐怖。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心已经完全死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著约莫六十岁的外貌。
满头白髮,一身暮气,
像一棵被雷劈过却还没有倒下的枯木。
活著的不过是一具躯壳,魂魄早已不知散落在了哪里。
但现在不一样,
起码,此刻他的眼中还有战意。
起码,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决战当日。
正午,
烈日当空。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
將整座擂台照得一片惨白。
青石板地面反射著刺目的光。
此刻,
这样的茅一云就站在谢流云的对面。
他的手里有剑,
眼里有光。
他站在擂台东侧,
阳光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又长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布衫,
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束著一条黑色的皮带。
平日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目光清澈而专注。
谢流云则站在擂台西侧,
他依旧穿著一身青衫,寒枫安静地悬在腰间。
今天的他脸上十分罕见的没有笑容,
只有一种平静而专注的沉寂。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当那轮烈日攀至天穹正中央的剎那,
万丈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开始!!”
慕容正浑厚的声音隨之响起。
就这般,在万眾瞩目之中,
论剑大会的最终对决正式开始。
茅一云率先举起了他的剑。
他抬头看向谢流云,郑重开口:
“此剑名曰『秋水』,剑锋三尺三,净重七斤二两。”
秋水剑,
慕容家藏剑庐中的名剑之一,
相传剑身以寒铁铸成,
剑刃上有一道天然的水波纹,出鞘时剑光如水,波光粼粼,故而得名。
此剑极少现世,只在慕容家最隆重的场合才会被请出。
慕容正將这柄剑交给茅一云,用意不言自明。
“好剑。”
说话间,谢流云同样举起了他的剑。
“此剑名曰『寒枫』,剑锋三尺六寸,净重六斤五两。”
他对著茅一云,用同样的话回应道。
茅一云闻言微微頷首:
“好剑。”
此刻,
两人手中的剑虽然已经扬起,可却十分默契地都没有出鞘。
因为拔剑,本就是剑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高手对决,胜负往往只在毫釐之间。
而那一毫一厘的差距,
很多时候就藏在拔剑的那一剎那。
在场围观之人都是用剑的行家,
自然也是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正因如此,
所有人都在他们举剑的那一刻,
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两人的比试,將会在拔剑的那一剎那正式开始!
“鏘!!!”
“鏘!!!”
两声嘹亮的剑吟几乎同时响起。
擂台之上,剎那间剑气冲天。
秋水剑周围水波繚绕,
寒枫周围,却是寒气逼人。
两柄剑,一柄如水,一柄如冰,
水与冰本出同源,
此刻却在擂台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在先前的比试之中,
这两个人大多数时候都习惯后发制人。
而与之前任何一次不同的是,
这一次,
两人就像两柄被同时射出的箭,
从擂台的两端朝对方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在空中留下了两道模糊的残影。
一个青衫如云,一个灰衣如铁,
顷刻之间,
一青一灰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
“叮叮叮!”
一连串金铁交击声瞬间响彻擂台。
那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
一声接著一声,一声叠著一声,清脆而急促。
起初是谢流云先行进攻。
剑法施展开来,每一剑都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你以为他要刺对方咽喉的时候,剑尖已经指向了对方的手腕;
在你以为他要攻对方左侧的时候,剑光已经笼罩了对方的右侧。
他的剑没有固定的套路,没有可以遵循的轨跡,
每一剑都是新的,每一剑都是活的,
像是山间的云雾,看得见,摸不著,抓不住。
但纵是如此,
茅一云却依旧防得滴水不漏。
他的剑不快,却很稳,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谢流云剑尖將要到达的地方。
不早一分,不晚一分,
像是早就知道谢流云下一剑会刺向哪里。
约莫三十招之后,
攻守易型。
茅一云的攻势虽缓,却如浪涛,一浪高过一浪。
与谢流云相比,
他的剑並不算太快,
但每一剑都像是把上一剑的余力叠了上来,
层层递进,绵绵不绝,前浪未消,后浪已至。
正因如此,
他剑法的威势隨著时间推移非但不会衰减,反倒是不断堆叠。
可即便这般,
谢流云却能將他的每一剑都稳稳接住。
面对连绵不断的进攻,
他不闪不避,不退不让。
手中的长剑如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风再大,雨再急,
可它却就是不会掉下去。
每次正当眾人以为谢流云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他却总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將攻势化解。
所有人屏息看著擂台上的两人,不由得痴了。
此刻,在眾人眼中,
台上发生的已经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舞蹈。
一场由剑与剑、人与人共同演绎的、惊心动魄的舞蹈。
没有人喝彩,没有人叫好,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整座演武场安静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
只有那一声声清脆的、密集的剑鸣,
在空气中迴荡,碰撞,交织。
这样的状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却听得又是一声尖锐的剑鸣。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都要尖,
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伴隨著这一声剑鸣,
两道人影猛地分开,
一青一灰,朝著擂台的两端倒飞出去,
同时落地,同时站稳。
就这般,
这第一轮交手,不分胜负。
(ps:呼~~~
这章应该是目前最花精力的一章。
写完之后,长出一口气。
虽然疲惫,却有一种收剑入鞘的快感。
想来这便是我选择写这本书的初心吧。
无论如何,全力以赴。
哦对了,
明天周二,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求个追读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