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你就说吧,我听听你这个故事。”陈默放下筷子,李秀兰也停了下来,目光投向陈建国,想听听这个大老爷们能编出什么花样。
陈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这酒,说白了,就是学习五粮液的酿造方法。
虽然后面勾兑的方式不一样,可总会落人口舌。
所以我想著,编个故事包装一下。”
陈建国搓了搓手,开始讲述。
“暂时我是这么想的,自古以来,咱们中原就盛行酒文化。
『天青』这个酒呢,来自清朝。
当时有位老道,自称天青,游荡四方的时候,路过咱们镇的一个酒坊。
那时候,酒坊的酒喝起来酸涩,老道就给改良了一下酿酒的工艺。
自此,『天青』酒便出炉了。”
陈建国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道:
“后面酒坊经过几代人的传承,又因为抗战爆发,就没剩下什么后人了。
这次清河酒厂啊,专门找到了曾经这个酒坊后人的旁系,了解了一些工艺,再经过酒厂老师傅的调教,酿造而成。
怎么样,听著是不是挺有歷史感的?”
陈默听著陈建国断断续续把这个故事说完,心里忍不住摇头。
这故事,多少有点拼凑的痕跡,像是在硬生生往自家酒上贴金。
但转念一想,总比对外宣称“我们是山寨五粮液”要好听得多。
“老爸,你这个故事,有点牵强。”陈默实话实说,语气平淡。
李秀兰在一旁也忍不住了,眉毛一挑。
“对啊,建国,你这个故事听起来就怪怪的,咱们镇就这么点人,谁不知道谁啊?
这不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她的话语直接,带著农村特有的坦率。
陈建国被媳妇和儿子一唱一和地打击,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那你们说怎么办?我总不能对外说这酒是抄的吧?”他有些生气,这俩净会泼冷水。
陈默看著老爸那憋屈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这故事確实太直白,太“官方”了,缺乏那种口口相传的神秘感。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老爸,我觉得你这个故事,不应该出自你的口。”陈默慢悠悠地开口。
“它应该出自酒厂那些老师傅。而且,要让酒厂的人自己传播。”
陈建国一愣,不解地看著儿子。
陈默继续解释:“他们传的快,还乱,乱著乱著,你这个酒的故事就来了。”
陈建国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知道儿子又开始出谋划策了,心里一阵激动。
这小子,每次都能给出意想不到的解决办法。
“儿子,你快说说,这具体怎么弄?”陈建国急切地问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事儿,他太懂了,谣言的传播,往往比官方通告更具渗透力。
上辈子自己的公司,都是男的,好不容易来几个女的,只要这女的跟哪个男的说几句,调戏一下,那就完了,整个公司都传这两人有事。
要不是国家限制了,他们公司都要一女多夫了,
“这事啊,你回头跟老师傅们沟通好,然后呢,故意让老师傅出差去,漏出口风。”陈默慢条斯理地给出建议,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就说是拿著酒去请教这酒的传人去。”
陈建国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儿子。
“然后呢,”陈默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神秘。
“过段日子,让人回来,故意喝多了,把这个故事断断续续地说。
一定不能说完整,不能说得太清楚。
这样一来,『天青』酒的故事版本就会传得越来越神。
到时候,这个酒开始售卖的时候,就已经火起来了。”
陈默的话音落下,陈建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看著儿子,眼神里充满了讚嘆。还得是儿子啊,这操作简直一流。
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让酒厂那些老嘴巴去传,那效果肯定比自己乾巴巴地讲强上百倍。
而且半真半假,更让人好奇,更想一探究竟。
陈默看著老爸那副激动的模样,知道自己这波“装”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书,起身就往屋里走去。
“我先去学习了,老爸你的事,慢慢琢磨。”
陈建国呆呆地看著儿子小小的背影,这小子,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能点石成金。
李秀兰看著丈夫那副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清楚,儿子说的这法子,可比建国自己编的那些个故事高明多了。
这叫什么来著?无风不起浪,可一旦有了风,那浪就能掀起滔天巨浪。
她已经能想像到,镇上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娘们和爱喝酒的老爷们,会把这个“天青酒”的故事传成什么样。
陈建国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反覆端详,仿佛透过这玻璃瓶身,已经看到了“天青”酒未来在市场上掀起的轩然大波。
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出了那些老师傅们喝得面红耳赤,口齿不清地“泄露天机”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