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重生98:我带老爸闯仕途 > 第203章 李寨村
    从王湾村出来,陈建国的屁股又顛上了摩托车后座。
    “王镇长,我听说你家也是这个镇的?”
    王根生蹬了一下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才著。
    “对,离得不远,我带你去看看?”
    陈建国一脸笑意。
    “行啊,走著?”
    王根生也笑了,拧油门的手鬆快了不少。
    “走走走,刚好转完到中午,在我家吃个饭,我家那口子的捞麵条一绝。”
    陈建国拍了拍他后背。
    “哈哈哈,好啊,我就喜欢吃这一口,配上大蒜,味道极了。”
    摩托车在土路上顛了十来分钟,拐过两道弯,前面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村子。
    跟王湾村比,用天壤之別都不够形容。
    土坯房、瓦房一片连著一片,墙皮大块大块脱落,有些土坯房露出里面黄泥和麦秸混的骨架。
    路是土路,下过雨的痕跡还在,坑坑洼洼。
    李寨村。
    车子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说是村委会,也就是三间旧瓦房,门框上钉著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写著“李寨村村民委员会”几个字。
    “老李,老李!”
    王根生下了车就扯著嗓子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老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髮花白,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衣服的左边口袋上还打了个补丁。
    “哎呀,王镇长,你来了啊!”
    李义一把推开门,脸上的笑把褶子挤到了耳根子。
    “哈哈哈,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镇新来的领导,陈建国副镇长。”王根生一指身后。
    “陈镇长,这个是村书记李义。”
    陈建国上前两步,伸出手去。
    李义愣了一下,他赶紧在棉袄上蹭了蹭手掌,两只手一起裹上来,握得死紧。
    “李书记,今天打扰你了。”
    陈建国笑著说,手被攥得生疼,但没抽。
    这种力道他太明白了,不是冒犯,是乡下人表达重视的方式,恨不得把诚意从手心里灌进去。
    “哪有啥打扰了!快请,屋里坐屋里坐!”
    李义拉著他的手往屋里让,脚步急得差点绊门槛上。
    进了屋。
    办公室不大,一张掉了皮的木桌子,两条长板凳,墙角堆著一摞发黄的档案袋。
    桌上摆著个暖水瓶,瓶胆锈了,瓶塞看著也像是用了好久的。
    李义拿了两个搪瓷缸子,一个缺了口,一个掉了漆,在棉袄上擦了又擦,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
    陈建国双手接过那个缺口的缸子,喝了一口。
    水里还有股铁锈味,不算好喝,但暖和不少。
    “老李,今天陈镇长过来,也是为了了解一下咱们村,你给陈镇长说一下吧。”
    王根生搓了搓手,坐到板凳上。
    李义把水瓶放桌子上,坐下来,缓缓开口。
    “好,那我就介绍一下。
    咱们李寨村,现在村民1500人,小三百户,耕种面积1800亩,有三百亩都是沙土地。”
    1500人,1800亩。
    陈建国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人均一亩多地,王湾村一千八百人分三千多亩,人均將近两亩。
    就这,王长福还嫌面积不大。
    陈建国笔没停,继续往下记。
    “那咱们现在种啥?村里人都干啥?”
    “都是玉米小麦,也没种別的,沙土地没法种,都荒著。”
    李义说到这儿,声音矮了一截。
    “哎,咱们老百姓难啊,村里不少人都去南方打工了。”
    他停了停,抬起眼看陈建国。
    “陈镇长,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您呢。”
    陈建国手里的笔悬在半空。
    “谢我?”
    “对,清河镇的酒厂和家具厂,是您弄的吧?”
    “哦哦,是。”
    陈建国点了点头。
    清河镇那两个厂子是他上任前的事,也算是他真正意义上拿得出手的事情。
    “咱们村有几个有手艺的去了家具厂,还有几个小伙子去了酒厂。”李义两只手搓著膝盖,指甲缝里全是乾裂的泥。
    “现在就这几户过得还不错,顿顿都可以吃肉。”
    陈建国嘴角往上抬了抬,但笑得並不轻鬆。
    几户。
    一千五百人的村子,就那么几户受益。
    杯水车薪都算不上,顶多算往乾裂的地里滴了两滴水。
    “那咱们村剩下的人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没有门路的都在家待著,混吃等死唄。
    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打打牌,喝喝酒。”
    说完这句,屋里安静了几秒。
    王根生的嘴抿成了一条缝,没接话。
    “別说了,走,老李,带我们转转。”
    王根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陈建国把本子揣好,跟著出了门。
    三个人沿著村子的土路走了一圈。
    跟王湾村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水泥路,没有红砖瓦房,更没有白瓷砖贴的二层小楼。
    土房、瓦房鳞次櫛比。
    村里有个小卖部,比王湾村那个寒酸十倍——一间旧瓦房,窗台上摆著几包烟和几瓶酱油醋。
    经过一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七八个男人蹲成一圈在打牌,面前摆著几张揉烂了的扑克,地上扔满了菸头和瓜子壳。
    陈建国忽然站住了。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面,蹲著三四个小孩。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拖著鼻涕,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泥巴玩。
    脸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李书记,村里没学校吗?”陈建国蹲下身,跟那几个孩子平视。
    “我看不少还是小孩呢,咋不上学?”
    李义走到他旁边,看了看那几个孩子,又长嘆了一声。
    “上啥学,有的家里没钱,有的不爱上学。
    父母都出去打工了,爷爷奶奶也管不了。”
    陈建国没吭声了。
    他蹲在那儿,看著那个最小的孩子用冻裂的手指头在泥地上画圈圈。
    没有鞋。
    那双脚上套著一双大人的旧布鞋,显得格格不入。
    王根生在旁边站著,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在大王镇干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过太多了,每次见,还是堵得慌。
    三个人往村口走。
    只见一个老太太从旁边的院子里探出头来,手里端著半碗糊糊,看见李义就招呼。
    “李书记,你帮我问问,镇上说给打水井,到底啥时候打啊?俺家那块地得用水啊。”
    李义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大娘,我——我再催催。”
    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什么,缩回了院子里。
    王根生的拳头在裤兜里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陈建国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又记一下,添了一行。
    陈建国和王根生走了,带著沉重心情走的。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村口炸开,陈建国跨上后座,拍了拍王根生的肩。
    “走吧,去你家,我倒要尝尝嫂子那碗捞麵条,到底有多绝。”声音有点勉强。
    李义站在村委会门口,目送摩托车顛簸著远去。
    他在门框上靠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猛猛的吸了一口。
    这么多年了,来过的领导不少,调研的,视察的,慰问的。
    也不知道这次新来的领导会怎么样,但他相信陈镇长是个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