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关上车门,深吸了一口气,朝著那两个在深夜寒风中等待他的身影走了过去。
“主席先生,海德尔先生。”
“何,辛苦了,今天踢得非常漂亮。”
哈拉尔德·施特鲁茨微笑著伸出手和他握手。
“只是运气好。”
何俊谦虚地回答。
“运气可跑不出那样的速度,也传不出那样的助攻。”
施特鲁茨鬆开手,目光在何俊脸上停留了几秒,隨即开门见山:“何,我知道海德尔已经找你谈过新合同的事,我也知道你拒绝了。”
何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我们在这里等你,不是想再用一份更高的薪水来强留你,因为我们心里都清楚,美因茨这座庙太小,留不住你这条真龙。你的未来在伯纳乌,在安联,在诺坎普,而不在我们这个小小的欧宝竞技场。”
施特鲁茨主席的话坦诚得让何俊都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漫长的、关於忠诚与利益的拉锯战,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摊了牌。
“但是,”施特鲁茨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何,美因茨是一家小本经营的俱乐部,我们没有卡达的石油爹,也没有俄罗斯的寡头老板,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来自於球迷的季票和来之不易的商业赞助,当初你在法兰克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海德尔力排眾议,用一份带著风险的职业合同把你带到了这里,我们给了你一个重新开始的舞台,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永远感激俱乐部和教练组对我的知遇之恩。”
何俊的回答发自肺腑。
“很好。”
施特鲁茨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今天要跟你谈的,不是忠诚,而是情分,既然我们留不住你,那我希望,在你离开的时候,能念在这份情分上,为这家在你最困难时拉了你一把的小俱乐部,留下一些我们应得的、也是你力所能及的利益。”
何俊闻言,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反而落了地。
谈感情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谈利益,事情就简单多了。
“主席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愿意配合俱乐部修改合同,只要条件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內,您是准备把我的买断条款金额调高吗?三千万欧元?还是四千万?只要不过於离谱,我都可以接受。”
然而,施特鲁茨却笑著摇了摇头。
“不,何,我们一分钱都不会涨。”
何俊愣住了。
“你的买断条款,依然是两千万欧元。”
施特鲁茨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老狐狸般的睿智光芒:“但是,我们需要在合同里,新加入一条附则。”
旁边的体育经理海德尔適时地递上了一份文件,並且补充道:“这条附则的內容是:无论今年夏天是哪家俱乐部激活你的买断条款將你买走,在你未来职业生涯中的下一次转会,也就是你的第二次转会中,美因茨俱乐部將自动获得转会费百分之二十的分成收益。”
何俊彻底呆住了,他看著施特鲁茨和海德尔,脑子里飞速地计算著这笔帐。
海德尔看著他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笑著解释道:“何,我和主席先生,还有施密特教练,我们对你的未来有一个共识——你绝不仅仅是一个出色的德甲球星,你未来必將成为世界级的巨星,今年夏天,你离开美因茨的第一次转会,无论是去哪里,对他们来说都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但那绝对不会是你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转会。”
何俊默默的听著,没有插话。
“等到两三年后,你二十一、二岁,技术和身体都达到真正的巔峰,那时候你觉得你的转会费会是多少?一个亿?一点五个亿?甚至可能打破世界纪录,创造一个两亿欧元的天文数字!”
海德尔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对我们美因茨来说,与其现在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跟你来回拉扯,不如放眼未来,赌一把大的,我们赌的就是你未来的高度,而那笔天文数字的百分之二十,將远远超过我们现在能从你身上榨取的任何利益,这才是对我们这家小俱乐部来说,最有价值的长远投资。”
何俊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看著眼前这两位美因茨俱乐部的掌舵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
他们没有用“忠诚”或者“情分”来道德绑架他,而是用一种极其聪明、极具远见,甚至带著几分豪赌色彩的商业逻辑,为俱乐部和他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共贏方案。
他们相信他会成为巨星,並且愿意用俱乐部未来的收益来为他的前途背书。
这份信任,比任何一份顶薪长约都更加沉重,也更加温暖。
“主席先生,海德尔先生,我同意,新合同我签。”
施特鲁茨和海德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合作愉快,何。”
施特鲁茨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去吧,去创造属於你的时代,我们会在美因茨,为你骄傲。”
贏了球,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悬在心头的合同问题,何俊的心情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回家的路上,连车里的音响放出的老歌都觉得格外动听。
他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塞西莉亚和维娜都已经回房休息了。
何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身体是疲惫的,但精神却无比放鬆,他关掉床头的灯,在黑暗中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浮起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开始玩起了那个最近乐此不疲的睡前游戏——猜盲盒。
今晚,会是谁来敲响他的房门?
是那个像火一样热烈奔放的巴西姑娘,带著一身森巴舞的热情和不容拒绝的野性?
还是那个像水一样温柔沉静的越南女孩,带著一缕莲子汤的清甜和令人心安的体温?
自从上次他从天津回来,塞西莉亚和维娜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排班”默契。
她们从不言明,也从不爭抢,但总有一个人,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地推开他的房门。
这像一个有趣的曖昧谜语,让何俊每天晚上都充满了期待。
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著门外的动静,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何俊快要睡著的时候,他的房门锁,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来了。
何俊立刻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借著月光地走了进来,光著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优雅而警觉的猫。
何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的沐浴露味道。
是维娜。
他心里想著,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在她靠近床边时突然伸出手臂將她拉进怀里,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到床边,在月光下显露出轮廓时,何俊装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维娜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宽大的、红黑相间的足球球衣。
球衣的下摆很长,遮住了她的双腿,月光下,她的腿纤细修长,充满诱惑力。
何俊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著她身上那件球衣。
那件熟悉的,代表著他七年青春的战袍——法兰克福的主场队服!
何俊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维娜。
他想起了塞西莉亚,想起了那个她穿上皇马7號球衣的夜晚。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情趣游戏,维娜这个温柔內敛的东方女孩居然也学得这么快,而且玩得比塞西莉亚还花儿!
维娜看著他那副目瞪口呆的傻样,脸上飞起两团动人的红晕,她低下头,有些羞涩,但还是鼓起勇气,用那双水光瀲灩的大眼睛看著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丝性感的狡黠。
“何俊,今天晚上……你想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