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陆沉回答得很乾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道:“如果我们今天只是打伤了他们,他们回去之后会怎么做?会感恩戴德吗?不会,他们会纠集更多的同伙,会在暗处盯著我们,甚至会把我们的画像散布出去,说我们身怀重宝。”
    “清越,这里不是法治社会,在这里,仁慈是强者的特权,而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那是取死之道。”
    齐清越握著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她知道陆沉说得对。
    “我明白……”齐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尸体,“我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太血腥了,有点生理不適。”
    “习惯就好。”陆沉道,“等你修为高了,杀人就不需要这么血腥了。”
    “什么意思?”
    “修为高了,抬手间就能让人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陆沉道,“那样是不是就乾净多了?”
    齐清越愣了一下,道:“有道理。”
    陆沉没再多说,走过去熟练地摸尸。
    三个人身上总共摸出来四个银幣,怪不得要出来抢劫。
    陆沉收好银幣,再將五菱宏光取出,向齐清越说道:“尾巴解决了,现在可以出发去青云城了。”
    齐清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树林,转身上了车。
    ……
    陆沉发动车子,顺手把车载空调开到了最大,冷风吹散了车厢內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去你说的那个青云城,大概要多久?”齐清越问道。
    陆沉道:“三个小时左右吧,这里的路况太差了,全是土路和坑。”
    “青云城……”齐清越看著窗外,“那里很繁华吗?满大街都是那种……飞来飞去的神仙?”
    “想多了。”陆沉道。
    他打了个转向灯,避开前面一个大水坑,虽然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有別的车需要他打灯示意。
    “青云城只是一个依附於小宗门建立的凡人城市而已。”
    齐清越疑惑道:“那修仙者呢?”
    “非常少。”陆沉道,“对於青云城的凡人来说,修仙者就是仙人,地位极高,尤其是那些穿著青云门弟子服饰的修士。”
    车子在黑暗中顛簸前行。
    陆沉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前世他是代表联邦和青云门直接对接的,也就是说他对青云城的了解,更多的是基於一种高层视角的俯瞰,现在成了底层,他还要重新適应。
    三个小时后。
    两人的视野尽头终於出现了一座城池,黑沉沉的城墙由巨石堆砌而成,看起来十分高大。
    陆沉在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树林边停下了车。
    两人下了车,陆沉手一挥,將车收进戒指。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两人就借著月色,顺著官道向城门走去。
    此时已是深夜,城门口依然排著稀稀拉拉的队伍,有赶著夜路进城的农夫,也有牵著马匹满身尘土的商旅。
    守城的士兵穿著皮甲,手持长矛,看起来精神头並不怎么好,一个个哈欠连天。
    轮到陆沉两人的时候,一个士兵头子伸手一拦。
    “站住。”士兵头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路引呢?”
    齐清越下意识地看向陆沉。
    陆沉手腕一翻,一枚银幣直接落入士兵头子的手里。
    “没问题吧。”陆沉道。
    士兵头子看到手里的银幣,原本板著的脸瞬间变成了一副諂媚的笑脸。
    “得嘞。”士兵头子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公子也別太晚在街上晃,最近不太平,快请进。”
    齐清越跟在身侧,低声道:“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陆沉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现在去哪?”齐清越问道。
    陆沉道:“先找个地方住下,这里的灵气比之前的小镇要浓郁一些,修炼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两人找到一家客栈,伙计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
    “二位客官……”
    “一间上房,不想被人打扰。”陆沉隨手將一枚银幣拍在柜檯上。
    伙计眼睛都直了,这一枚银幣哪怕住最贵的上房也绰绰有余。
    “好嘞!二位楼上请!”
    进了房间,陆沉关上门,並没有去管房间简陋的陈设。
    他直接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確实不一样。
    刚一运转《青木长春诀》,陆沉就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比之前的小镇要充沛得多。
    “虽然还是稀薄,但对於炼气三层来说,勉强够用了。”
    陆沉屏气凝神,引导著灵气入体,在经脉中缓缓运行周天。
    隨著灵气运转,他的神识也自然而然地向外延伸了少许。
    即便是在凡人城市,保持警惕也是本能。
    忽然,陆沉眉心微动。
    就在刚才神识扫过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恶意,或者说是一股淡淡的怪异感,这感觉很轻微,就像是有人在远处盯著自己。
    但陆沉並没有立刻起身查看。
    因为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而且在陆沉的感知里,那股气息太弱了,对他根本没有威胁,或许是某个不开眼的江湖毛贼看到了他们进店时的阔绰,又或许是隔壁房间住著什么身负命案的亡命徒,自然散发出的煞气。
    无论是哪种,对现在的陆沉来说都和螻蚁无异。
    “只要不来惹我,隨他去吧。”
    陆沉收敛心神,將多余的念头压了下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陆沉是被一阵嘈杂的尖叫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经过一夜的修炼,体內的灵力又凝练了几分,距离炼气四层虽然还早的很,但至少在稳步前进。
    “死人了!死人了!”
    楼下传来惊恐的喊叫声。
    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动静,似乎还有捕快拔刀的声音。
    陆沉皱了皱眉,下了床。
    “怎么回事?”陆沉道。
    “楼下……好像出事了。”齐清越指了指楼梯口,“说是昨晚店里死了人,而且死状很惨。”
    “死人了?”
    陆沉心中一动,想起了昨晚修炼时感觉到的那一丝微弱的恶意。
    “別慌。”陆沉道,“死人而已,跟我们没关係。”
    “可是捕快说,昨晚入住的所有人都不能走,要以此排查凶手。”齐清越有些担忧,“我们会不会被查出来是黑户?”
    陆沉走到栏杆边,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大堂中央围著一圈捕快,地上躺著一具被白布盖著的尸体,但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跡顺著地板缝隙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
    几个捕快正在盘问掌柜和伙计,那个昨晚收了陆沉银幣的伙计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青云城的治安,看来比我想像中还要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