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菩提老祖,卡卡罗特什么鬼 > 第六章 三更授真经
    岳不群瞧他茫然无措的神色,暗道果然,心中早已洞彻分明。
    林家父子所传的辟邪剑法,招式架式、转折攻守,无一错谬,儘是世代相承的正宗路数。
    只是这路绝学的精髓,似乎和他们气宗殊途同归,重在炼气,不重塑形。
    武学高低、胜负之分,归根到底,全系內功心法。
    当年辟邪剑能纵横四海、震慑江湖,便是凭其独门秘息流转周身经脉,方有那般迅疾诡变、瞬杀破敌的无上威势。
    林平之徒然习得一身外招空架,却遗失了最核心的心法本源,体內真气粗浅寻常,无专属內息养剑驭招。
    是以他朝夕勤修,寒暑不輟,剑法终究有形无魂,空存精妙杀伐姿態,却无半分绝顶武学的凛然气象。
    而岳不群自创《华山九章》,其中《感知篇》神妙无方,可遍览天下武学破绽,观摩对手气路轨跡。
    然则失传百年的心法,其內息流转法门、周天运行玄关早已断绝无存。
    任凭感知篇如何精妙,终究只能观其形、察其跡,无法窥见无形內息的运转奥妙。
    单凭观形察势,纵有通天之眼,亦无从凭空復原本源大道。
    只是这点缺憾,终究难不倒他。
    岳不群望著阶下少年落寞隱忍的模样,心中微动,暗生计较。
    他日前翻阅《唐三藏西游释厄传》,见第二回诗云“悟彻菩提真妙理,断魔归本合元神”。
    书中所载,菩提祖师不与眾徒广传大道,唯以戒尺暗设哑谜,令孙悟空三更私赴后堂,附耳秘授长生妙道,天机不泄,大道私传。
    岳不群读至此处,甚是讚嘆。
    祖师传道重缘法而不重人数,手段高远,深得传道真义。
    今日机缘凑巧,林平之心性坚韧、苦修不怠,身负血海深仇,又是辟邪剑法唯一传人,心性缘法皆足,正合夜半秘传的大道机缘。
    他素来尊崇祖师,如今一言一行皆效仿古圣风范,当下抬手执扇,轻轻在林平之肩头敲了三下。
    奈何林平之年少歷浅,不解古典玄机,全然不识这暗中哑谜,只立在原地,神色茫然。
    岳不群见他懵懂无悟,面色微滯,隨即敛去閒逸姿態,神色端严,缓声嘱道:“平之,你夙夜勤修,向道本心,甚是可嘉。
    你剑法癥结,在於本源心法断绝,非一味苦练所能弥补。
    今夜三更,你独自悄至有所不为轩,隱秘前来,切勿令同门知悉。”
    林平之身躯微震,幡然醒悟。他猛然抬首,连日淤积眼底的黯淡尽数消散,眸中亮起灼灼精光。
    当即躬身长揖,礼数恭谨至极,默然退下,静候夜半机缘。
    转瞬夜色深沉,星月垂空,华山千峰沉寂,万籟俱寂,山居夜色清旷无声。
    有所不为轩內烛火摇曳,灯花簌簌轻落。
    却是岳不群连日来埋首道藏典籍,日夜推演武理,片刻不曾停歇。
    寧中则看在眼里,心生怜惜,亲手端来一碗温热参羹,轻步入內,柔声劝道:“师兄,你纵然神功通玄、修为深不可测,也当暂且歇息,何苦这般耗损自身心神?”
    岳不群抬眸望向妻子,神色温润平和,缓缓摇头道:“夫人无需掛心。我如今內力已臻绝顶,根基渊厚稳固,寻常劳乏,分毫不足以伤本体。便是三五日不眠不休,亦是无碍。”
    他顿了顿,续道:“昔日祖师曾与我言,此方天地,曾经能人辈出。就比如前朝,徽宗政和年间,有一奇人奉旨刊印《万寿道藏》。
    其人唯恐刊刻错漏获罪,逐字逐句悉心校阅,数载寒暑未曾懈怠。
    彼时他已年近六十七岁,却在遍览天下道学之后,无师自通,勘破武学至高至理,內外兼修,终成一代顶尖高手。”
    “祖师曾赐我一枚菩提,言可助我悟道求真。此物隨我归来,灵韵虽日渐消散,然余泽犹存。
    我便藉此残泽效法前贤,穷究道藏武理,只为勘破残缺绝学之玄机,补全武道之缺憾。”
    寧中则深知他心志坚毅,毕生执念皆在武道兴盛、山门鼎盛,闻言不再多劝,静立一旁默然相伴。
    自岳不群为她拓宽奇经八脉、洗炼根基之后,她一身內力早已今非昔比。
    她素无爭胜之心,自身不觉修为暴涨,实则真力沉厚绵长,纵是对上任我行、左冷禪这等当世梟雄,亦不遑多让。
    转瞬三更已至,夜色浓沉如墨。
    轩外传来极轻足音,分寸谨然,不扰山居清寂。
    林平之谨守师命,屏气敛息,悄然赴约,不敢有半分惊扰。
    “师父。”他入轩之后,先向岳不群躬身行礼,又转头对寧中则恭敬见礼:“师娘。”
    寧中则见状心下瞭然,知晓夫君欲效仿菩提祖师夜半秘传、私授绝学,乃是师徒私密论武传道,不容外人打扰。
    她素来通透识礼,当即浅浅一笑,轻言告辞,缓步退出轩外,反手轻掩木门,为二人留出一方清净论武、秘传心法的天地。
    轩中烛火摇曳,一室寂然,唯有灯花偶尔噼啪作响。
    岳不群缓缓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平之,白日演武,我观你剑路,仅能看破招式虚实,终究流於皮相。你且將家传剑法细细道来,何处发力,如何变招,暗藏何种攻防变化,但凡你所知,尽数言说,不可遗漏分毫。”
    林平之不疑有他,当即据实而言,將辟邪剑法外功架式、发招收势、运气运力、攻防转换的种种细微诀窍,逐一细细剖白,纤毫无遗。
    岳不群时而微微頷首,默证其理,时而蹙眉沉思,暗自推演其中深藏的武理玄机。
    待林平之尽数说完,他提剑起身,当庭重演辟邪全套路数。
    第一遍演剑,法度端严,招招循旧,一式一式皆依林家正传路数缓缓施为。
    剑势平实中正,不疾不徐,与林平之日日习练的模样大体无二。
    只是每一招起承转合更为规整,根基沉稳厚重,无半分少年练剑的轻浮躁动,却也未曾显露半分特异变化。
    第二遍演剑,剑势骤然剧变。
    起手虚空生幻,虚实相生;
    中转千变叠出,诡譎丛生;
    落招沉凝杀伐,势劲叠涌。
    剑风破空轻啸,连绵不绝,招法层层递进,已然尽现辟邪剑法迅疾诡杀的本色。
    只是招式衔接转折之间,仍有数处细微滯涩,气路转换未尽圆融,未达武学圆满之境,岳不群看在眼里,心中隱有不满。
    待到第三遍演练,气象全然迥异。
    岳不群心神归一,意隨剑走,周身身形飘忽若尘,踏虚而行,无跡可寻。
    手中长剑骤然提速,快逾电光,疾如鬼魅,重重剑影层层叠叠,覆满轩中方寸之地。
    整套剑法行云流水,圆转自如,再无半分滯涩顿挫。
    辟邪剑诡、快、狠、杀四大特质,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招不离身,身隨剑转,虚招惑敌於无形,实招破敌於瞬息,威势较之林平之所习残缺套路,判若云泥。
    三遍演毕,岳不群丹田一沉,忽有一缕奇气自下路逆行而上,燥热峻烈,直窜经脉,几欲扰动心神、乱其心君。
    岳不群微一蹙眉,初时只当是推演新路数、运功生疏,乃是自身气机偏差所致。
    可后续数次运劲试探,这缕奇异內息次次隨之而生,连绵不绝。
    他心中骤然瞭然,这股偏激异气,恐怕正是辟邪剑法配套的本源內息。
    他当即运起醇厚紫霞真气,转瞬將这缕异种真气化散无形。
    心中暗忖,此真气虽偏激躁烈、伤身耗元,却也並非一无是处。
    须知天下武学门类万千,大宗正统,皆是內功驭外招,由內而外,循理而生。
    却有少数绝顶绝学,不走常道,可由外生內,招式纯熟、招意贯通,便能自生专属內息。
    譬如江湖早已失传的丐帮降龙十八掌、逍遥派凌波微步,皆是这般由形生息、以招孕气的武道奇学。
    岳不群昔日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今日借真气篇,反向推演辟邪剑理,果然窥见这失传心法的端倪。
    虽只是一鳞半爪,且是偏激劣质的真气,却已然足够管中窥豹,藉此重塑辟邪武学本源。
    他心中立时定计,决意大破大立、推陈出新。
    尽数摒弃原版辟邪心法逆行经脉、偏激伤身的残缺弊病。
    唯独留存其快、诡、绝杀的精妙特质,再融匯华山剑法中正奇俊、圆转通透的道韵路数,衍化出一套中正藏杀、圆满无瑕的全新辟邪內息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