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菩提老祖,卡卡罗特什么鬼 > 第十五章 撼动本源
    岳不群携寧中则缓步走下思过崖,行至正气堂外山道,恰逢两道身影匆匆迎面而来。
    正是劳德诺与陆大有。
    劳德诺方才奉师命下山公干,一路风尘僕僕,衣履染尽山野尘土,未曾片刻歇息,便即刻折返华山復命。
    陆大有则下山採买宗门日用物资归来,顺路帮劳德诺分担行囊重物,二人恰好结伴归山,远远便要上前拜见师长。
    可待二人走近,目光扫过山道正中,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只见岳不群脚边,隨意拋落著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此人软倒在地,四肢瘫麻,双目紧闭,已然人事不省。
    二人心中惊疑,连忙俯身细看,待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庞,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劳德诺目光老辣,阅歷最丰,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江湖恶名昭著的“万里独行”田伯光!
    他心头巨震,抬眼望向岳不群,拱手沉声道:“师父,此人莫非是採花恶贼田伯光?”
    岳不群神色淡然,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这一確认,劳德诺心底瞬间翻涌起滔天波澜,思绪纷乱如麻。
    田伯光一身快刀诡譎狠辣,绝非泛泛之辈。
    昔日群玉院一战,他凭一己之力,手持快刀与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缠斗良久,攻守互换,难分高下。
    余沧海坐镇青城数十年,修为深湛,手段狠厉,放在五岳剑派之中,亦是一流的人物。
    田伯光能与之正面抗衡,足见其刀法根基、內力修为,早已躋身江湖好手之列。
    如此难缠的亡命凶徒,竟被岳不群一举擒获、制服在地?
    劳德诺心底暗自揣测不休:定然是岳不群夫妇二人联手突袭,未循江湖一对一论武的规矩,靠著先发制人,方才侥倖將其拿下。
    否则以田伯光的修为,单凭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將其制服!
    將万千疑虑藏於心底,他面上却依旧恭谨温顺,不露半分异色,暗自对岳不群的手段多了几分忌惮与提防。
    岳不群看穿他心思,却无意解释思过崖论剑、折服田伯光的始末,只平静吩咐:“此人丹田气海已被我震碎,一身数十年武功尽数废去。
    你二人稍后召集两名师弟,將他押下山去,交由当地县衙依法处置。”
    “交由官府?”
    陆大有闻言愕然出声,满脸费解。
    他自幼长於华山,浸淫江湖道义,听惯了绿林豪杰快意恩仇的故事。
    在江湖子弟心中,朝堂官府与武林江湖素来是两路殊途。
    武林人行事,向来恩怨自理、杀伐自决,素来不屑受制於朝廷法度。
    田伯光奸淫掳掠、作恶累累,害得天南海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乃是武林共愤的过街老鼠。
    这般恶贯满盈的凶徒,依江湖规矩,一剑诛之、了断祸患便是最利落的结局,何苦大费周章,押送官府处置?
    岳不群见他满脸困惑,开口问道:“你心中可是有话要说?”
    陆大有壮著胆子,直言心中所想:“师父,此等恶徒罪大恶极,一剑斩杀便可除却祸根,乾净利落,为何还要费心押送官府?”
    岳不群轻轻摇头,温声轻嘆:“你终究阅歷太浅,想法太过简单。”
    “江湖快意,是你我习武之人的洒脱,却不是天下百姓的公道。
    田伯光作恶十数载,受害者遍布四海天南地北,无数人家因他支离破碎、含冤难雪。
    倘若我们一时痛快,隨手一剑將他斩杀,你我是解气了,可那些蒙冤受难的寻常百姓,却连最后的公道慰藉都无从求取。”
    他目光平和,字字恳切:“唯有官府,方能行文天下、公示罪状。
    官府素来重功绩名望,对这般通缉多年的江洋大盗自有严明处置章程,层层文书上报,布告四海,方能让天下人皆知恶贼伏法,让所有受害之家沉冤得安,这才是真正的除恶扬善。”
    陆大有闻言如醍醐灌顶,瞬间豁然开朗,连连拱手心悦诚服:“弟子愚钝,见识浅薄,不及师父深谋远虑万分!”
    寧中则立在一旁,静静望著丈夫,眸中满是敬重与倾佩。
    岳不群心怀苍生、格局宏大,早已超脱寻常武林武者的狭隘眼界。
    唯独劳德诺垂首立於人群末尾,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讥讽,心底暗自冷笑:又是这般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到底,不过是想借官府之手博取名声、赚取朝廷嘉奖,沽名钓誉罢了。
    他心思深沉,藏怨已久,面上却依旧恭顺谦卑,无半分流露。
    岳不群未曾留意他的阴暗心思,顺势吩咐:“你二人既然在此,便即刻收拾一番,押解人犯下山吧。”
    劳德诺心中骤然一沉,暗自叫苦不迭。
    他方才千里奔波归山,满身尘土、未曾歇息片刻,转眼又要再度下山奔波,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丝毫不敢违逆师命,只能躬身领旨,压下满腹委屈。
    陆大有又叫来两个师兄弟帮忙,不多时,几人便押解著废去武功的田伯光,渐行渐远,消失在山道尽头。
    山道寂寥,四下再无弟子踪跡。
    岳不群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温和的师长神色缓缓收敛,转头看向身侧寧中则,低声道:“师妹,適才思过崖与风师叔论剑一战,我心有所悟,借《华山九章》印证大道,勘破诸多武道新理,你可愿隨我一同印证体悟?”
    寧中则闻言满脸惊色:“师兄又突破悟道了?”
    她与岳不群相伴习武二十余载,素来知晓他根基扎实、勤修不輟。
    可近段时日以来,岳不群的武道蜕变堪称翻天覆地,彻底打破了数十年的武学桎梏。
    从前循规蹈矩、固守气宗正统,如今心法、身法、剑术层层突破,日新月异的变化落在她眼中,近乎匪夷所思。
    岳不群微微頷首:“此战之后,的確获益良多。”
    他环顾四周,確认四下无人,指尖轻触腰间剑柄。
    錚——
    一声清越剑鸣破空而起,腰间佩剑不经人手,自行脱鞘飞出,化作一道莹白如雪的剑光,稳稳悬於身侧。
    剑身在周身缓缓流转环绕,起落平稳、静而动灵,风姿竟与方才风清扬隔空御剑的神通隱隱相合。
    岳不群指尖虚引,似在逗弄这道剑光,指尖轻拂而过,悬浮的白光骤然下沉,离地三寸,凌空浮沉不定。
    不等寧中则细思深究,他身形纵身一跃,轻如鸿毛,稳稳落於薄薄剑刃之上,回身伸手,温声道:“师妹,上来。”
    寧中则满心诧异:“师兄,这是……”
    “上来再说。”
    岳不群伸手轻拉,將她稳稳引上剑身。
    寧中则方才站稳,耳畔骤然响起一声震彻云霄的剑鸣!
    脚下白光骤然冲天而起,穿云破雾,直上九霄!
    岳不群双足贴於剑刃,似磁石吸附、浑然一体,任凭飞剑疾驰,身形稳如磐石。
    升空之势太过迅猛,寧中则猝不及防,身形猛地一晃,险些凌空坠落,下意识双臂紧紧环住岳不群腰腹,心头一阵悸颤。
    岳不群亦是初次尝试这般踏剑飞天,未曾料到腾空速度如此迅疾凌厉,一时真气调度不及。
    高空罡风呼啸席捲,扑面而至,吹得二人髮丝翻飞、麵皮发烫。
    他即刻凝神运转真气,周身气机流转,凝出一层无形气罩护住二人。
    凛冽罡风撞在气罩之上,尽数消解溃散,方才稳住身形。
    寧中则惊魂未定,良久才敢睁眼。
    抬眸望去,二人已然高悬云海,与华山诸峰齐平,立身飞剑之上,穿梭繚绕於白雾流云之间,俯瞰群山渺小,天地辽阔。
    岳不群长袖一挥,脚下飞剑如离弦利箭,破空疾驰,剑光流转如电,遍歷五峰山河。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绕遍华山全境。
    待游歷完毕,剑光缓缓收势下坠,稳稳落於后山僻静庭院。
    此地人跡罕至,清幽无人,方才那一番惊世骇俗的踏剑飞天之能,终究未曾被门下弟子窥见。
    双脚落地,岳不群气息微微急促,面色泛起一抹苍白,腹中更是隱隱飢鸣不止。
    这般极速凌空飞驰,消耗远比寻常比武拆招更为浩大。
    他心底暗自復盘此番悟道所得。
    这踏剑飞天的神通,的確借鑑了风清扬的御剑之术,可是真正根源却是源自昔日方寸山一行的见闻。
    彼时他在布尔玛的胶囊居所之中,窥见那方异世的代步器具,並非凡间车马舟船,皆是可离地浮空、凌空飞驰的机械器物。
    他心生好奇,向布尔玛问询原理,得悉那是依託反重力装置驱动的悬浮载具,更有磁悬浮轨道列车,可借斥力浮空疾驰。
    彼时他身处异世,对科技原理一知半解,听得似懂非懂。
    可今日印证《华山九章》之中的大道之后,再回想昔日见闻,骤然豁然贯通,尽数通透。
    果是一法通、万法通,世间大道殊途同归。
    风清扬的百步飞剑,借司南阴阳相吸、相斥之理,引渡契机、附著兵刃,以此御物杀敌。
    而岳不群所见所想,更为高远。
    天地浑圆,大地本身便蕴藏磅礴浩瀚的地心磁场,司南指针千年定向,便是这股磁场的最好佐证。
    天地本就自有吸力斥力,何须繁琐渡气、层层引渡契机?
    他只需运转真气,化作与地心磁场相悖的能量,借天地斥力托举自身与长剑,便可凌空悬浮、任意飞驰。
    这路御剑法门,较之风清扬反覆蓄气、召回补机的百步飞剑,省力数倍,精妙更胜一筹。
    唯一缺憾,便是消耗依旧巨大。
    纵然他早已打通天地之桥,体內真气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可极速飞天的耗损速度,终究远超真气自生恢復的速度。
    是以一盏茶的短途环游,便让他气血耗损、面色发白。
    这般神通,尚且无法支撑长久远飞。
    他暗自轻嘆,若是能如小悟空一般,周身毛孔开合自如,以自身为天地枢纽,隨时隨地吸纳天地元气补全耗损,便可永续续航、日行万里,无有疲惫。
    可惜如今仅凭自身真气存量,依旧受限极大。
    寧中则见他面色不佳,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满眼担忧:“师兄,你身子可是不適?”
    岳不群故作从容,摆手笑道:“无妨,初次踏剑御空,真气调度尚且生疏,力道把控不稳,故而耗损大了些。”
    寧中则心中瞭然,却未曾点破。
    她知晓丈夫素来好强体面,这般逆天武学已然惊世,些许损耗实属寻常,她不愿扫了他的兴致,只默默温柔相伴。
    夫妻二人此间温存暂且按下,镜头一转,跨越天地壁垒,移入另一重世界。
    …………
    倚天屠龙记世界。
    李安一缕分神寄身此间幽谷,倏忽已是数月光阴。
    张无忌隱居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日日无江湖纷爭叨扰,平日或是与山中猿猴嬉戏为伴,或是静坐吐纳,苦修九阳神功。
    自李安到来之后,谷中多了份烟火气息,三餐饮食皆由张无忌打理,日子愈发安稳閒適。
    张无忌知道,这位李大哥来歷神秘、行事莫测,性子却温润谦和,从无半分凌厉戾气,待他真诚宽厚,时常为他点拨武学疑难,偶尔讲述异世軼事、天地大道。
    其眼界之广、见识之高,在张无忌心中,竟不输义父谢逊,亦不逊武当山的张三丰真人。
    故而他心底对李安极为敬重,事事信服,素来乐意相伴左右,静心听他讲道明理。
    这一日山谷清幽,风暖鸟鸣,二人一如往日常態静坐修行。
    李安却骤然挺身而起,眉宇间凝著一抹惊疑不定之色,神念穿透此方天地壁垒,遥遥望向远方虚空。
    张无忌见他神色异样,连忙起身问道:“李大哥,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方才李安正以跨界神念,如常窥探笑傲江湖小世界的天道轨跡,却骤然捕捉到一股撼动本源的剧烈震盪。
    按原本天地定数推演,笑傲一界尚有四五年光阴。
    待任我行身死落幕,任盈盈守孝三年,再与令狐冲成婚结缘,恩怨了结、尘埃落定,此方小世界便会圆满收官,步入天地涅槃重生之境。
    可方才那一阵天地巨震过后,时空轨跡悄然偏移,世界存续的既定时序,竟是凭空折损了整整一年!
    李安又反覆推演数次,天道轨跡分毫不差,心中满是惊疑。
    岳不群究竟在那方世界做了何等惊天动地、撼动本源的大事,竟能直接牵动天地规则,折损一界寿数?
    奈何两界壁垒森严,他仅能隔空观测,无法亲身入局探寻真相,其中隱秘一时无从得知。
    更让他心生波澜的是,经此一界异动,此方笑傲世界,竟与他本体坐镇的方寸山,悄然生出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繫。
    按诸天大道规则,这都是金庸多元宇宙的衍生小世界,壁垒独立、道统自封,无论其他世界如何干涉,绝无可能缔结牵绊。
    可今日这一缕联繫真实清晰、切切实实,不由得让他思绪翻涌、浮想联翩。
    他对此方诸天世界的认知,本是承接所得、好比鳩占鹊巢,诸多天地玄机未曾尽数通透。
    此番持续观测、跨界体悟所得的所有阅歷,尽数留存於分神记忆之中,他日回归方寸山与本体合一,必將补足自身大道短板,裨益无穷。
    心念落定,李安收敛惊疑,转头对著张无忌淡然一笑:“无事,只是方才窥见些许天地变数。
    阿牛,你如今九阳神功修行日久,根基扎实,已然只差最后一线玄关便可圆满大成。
    我且外出一趟,寻一桩机缘,助你衝破这最后生死关隘。”
    数月以来,张无忌始终以“曾阿牛”自居,隱匿真实身份。
    可他心中早已猜出,这位博古通今、神通莫测的李大哥,定然早已看穿他的根底,只是从未点破。
    对他淡然称他阿牛,自己恭敬唤他李大哥,彼此心照不宣,默契十足。
    李安的能耐,张无忌早已亲眼见证。
    山谷周遭儘是陡峭绝壁、光滑岩壁,猿猴尚且难以攀援,李安却能踏壁凌空、御风而行,来去自如,宛若謫仙临凡,半分不受山川地势束缚。
    此前李安数次外出,曾为他带回两根竹筒,里面正是他当年流落崑崙、遗失许久的金蛇与银蛇。
    二蛇通灵,喜食毒物,灵性非凡,乃是他昔日落魄之时的小小慰藉。
    久別重逢,张无忌喜出望外,心中感激不尽,更是篤定李安洞悉一切,只是包容不说。
    李安望著少年纯粹质朴的眉眼,缓缓正色讲解九阳神功的最后玄关:“你这九阳神功,乃是天下至阳至纯的无上心法。末后这一关,便是武道生死玄关。正如经中所言:『真气周流六脉,贯通百穴,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无有枯竭之弊。』”
    “一旦衝破此关,便可真气永续、循环不竭,踏入江湖武者梦寐以求的绝顶境界。
    可若是勘不破这最后一关,便会留下毕生隱患,日后但凡內力耗竭,便直接暴死。”
    “昔年觉远大师,修为通天,一身九阳修为近乎圆满,便是只差这一线玄关未曾突破,最终內力透支、油尽灯枯,硬生生力竭暴亡。
    莫看这一线之差,其实却有云泥天渊。”
    张无忌静静聆听,心中凛然。
    原著之中,张无忌能破此死关,也全凭一桩绝世机缘。还是借了说不得和尚的混元一气袋,以这件异宝密闭周天之力,在袋中逼压真气、衝破桎梏,方才侥倖大成。
    这般天授机缘可遇不可求,也就是主角才能遇到,寻常武者便是穷尽一生恐怕也无缘得见。
    只是他未曾言说,於自己而言,这般逆天机缘,不过举手便可復刻。
    数月来,张无忌全赖李安悉心点拨、勘破误区、扶正心法,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他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修为底蕴、真气凝练程度,早已远超原定时间线出谷之时,硬生生提前数年踏入了圆满临界点。
    李安忽然问道:“阿牛,你终日困守山谷,就从未想过隨我一同出山,看看外头的大千世界?”
    张无忌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摇头:“不想,我不想出去。””
    江湖世事诡譎无常,人心险恶、冷暖难测。
    他自冰火岛归回中原,满腔赤诚、一心向善,换来的却是无尽算计、追杀与辜负。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名门正派,逼死他爹娘;
    他好心救治何太冲夫妇,反遭二人恩將仇报、狠心追杀;
    他以诚待人、坦荡磊落,却屡屡被朱长龄、朱九真之流偽善之辈利用算计。
    反观草莽出身的朱元璋、邓愈等人,坦荡仗义、快意磊落,反倒比正道高人更显赤诚。
    数年辗转浮沉,早已让他看透江湖虚偽、人心凉薄。
    外头的花花世界,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是陷阱风波、尔虞我诈。
    与其入世纷爭、徒增烦恼,不如隱居幽谷,与猿猴为伴、与世无爭,清净自在、安稳无忧。
    李安静静听著他娓娓道来,心中瞭然。
    世人皆道张无忌性情软弱、优柔寡断,却不知他这份避世之心,是无数辜负与伤痛层层堆砌而成。
    他年少侠义,千里护送杨不悔远赴崑崙,一诺千金、生死不悔。
    这份义举,丝毫不输江南七怪千里赴大漠教导郭靖的旧事。也是江湖之中最难得的赤诚侠义。
    彼时不过两个半大孩童,一路跋山涉水、险象环生,其中艰辛苦楚,远比七个成年人同行要难上千百倍。
    与杨不悔分別之后,他前路所遭的磨难更是不足为外人道,寻常人但凡经歷一二便难以支撑。
    那时他身缠玄冥寒毒,日日受寒气侵蚀,自知性命难久,却依旧死守承诺不肯半途而废。
    这般心性,若都称不得一句侠,江湖间又有何人配称侠义之士?
    可偏偏至善之人,最易被世间恶意磋磨。
    他一次次真心相待,却一次次遍体鳞伤,伤口终究磨平了少年热血,只余下满心疲惫,只求避世安生。
    李安闻言轻笑,开口问道:“外头的天地,当真没有你惦念之人?”
    一语落地,张无忌瞬间默然。
    父母已然离世,可义父谢逊尚在冰火岛,他一个人孤苦伶仃。
    还有武当山上的太师傅、诸位师伯师叔…………
    自己贪恋山谷清净,一味逃避,可那些真心待他之人,又如何能置之不顾?
    一时间,少年心绪纷乱翻涌,百感交集。
    李安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准备外出寻机缘。
    待李安离去,这一夜,素来心无杂念、安眠稳睡的张无忌,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生平第一次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