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菩提老祖,卡卡罗特什么鬼 > 第十四章 百步飞剑
    风清扬静立崖头,胸中思绪翻涌,纷乱难平。
    他一生恃剑自傲,仗独孤九剑驰骋江湖,向来以为天下剑术,再无能凌驾其上者。
    此番出手论剑,原是打算凭手中绝学,断了岳不群想要合宗的念头。
    哪知两人拆过八百余招,气机反覆交击,他这门最为自负的破招剑法,竟始终奈何对方不得。
    岳不群剑路千变万化,浑无破绽,任凭他施尽精妙招式,尽皆无功而返。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一身桀驁也渐渐敛去。
    他暗自沉吟,难道当真要如岳不群所说,令分裂百年的剑气二宗,重归一体?
    可当年玉女峰一役,多少剑宗同门手足相残、血染山门,多少挚友先辈含恨而终,尸骨长眠华山黄土之下。
    他苟活数十年,日日受旧梦煎熬,如今又有何资格,轻飘飘勾销这血海仇怨?
    只是先前狠话已然出口,当眾立下论剑定道统的誓约,如今进退维谷,再无半分迴旋余地。
    他又素来坦荡,绝学不来令狐冲那般圆滑耍赖、自食其言的行径。
    两难纠葛之间,风清扬缓缓抬眸,目光沉沉锁住身前岳不群,语声裹著惊疑,更藏著一丝不肯服输的执拗:“岳小子,你本是气宗掌门,一生修气、以气御剑,可你这朝阳一气剑,內里根骨流变、万法化生,分明儘是我剑宗的武道真髓!此理何解?”
    岳不群神色恬淡如水,立身渊渟岳峙,从容应答:“今日只为同门论剑、印证大道。
    若我一上来便尽数施出气宗本命內功、镇宗绝学,反倒失了论武本心,落得以力压人,是以仅以寻常基础剑路,与师叔拆招切磋。”
    此言入耳,风清扬心底鬱火骤生,眉宇间戾气微凝。
    朝阳一气剑化生万法,独孤九剑破尽万招,一守一变、一破一生,二者皆是当世剑道之巔的无上绝学。
    任一现世,皆能引得江湖群雄疯魔爭夺、廝杀不休。
    这般通天彻地的剑术,落在岳不群口中,竟成了隨口敷衍的粗浅招式。
    他心头鬱结难舒,冷声道:“如此说来,你始终藏锋留力,这朝阳一气剑,尚且不是你的真正手段?”
    岳不群洒然一笑,拱手谦和:“晚辈观师叔出手,亦是敛势藏锋未尽全力。你我皆是留了余地。”
    风清扬鼻中一声冷哼,已然沉寂下去的剑意再度隱隱翻涌、直衝虚空。
    “你倒是好眼力。”他声线沉冷,带著几分孤高自负,“我近日借天地新运,悟出一式全新剑路,自身尚且拿捏不稳、无十足把握。
    你若执意硬接,此剑一出,必定见血伤身。
    我提前言明,免得事后你道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岳不群立身如青松扎根崖石,坦荡无半分退怯:“为消剑气百年仇怨,解两宗世代死结,纵使负伤喋血、筋骨重创,晚辈亦心甘情愿。师叔儘管出手。”
    风清扬不再多言,抬手虚虚一引。
    双指悄然併拢,凝指代锋,招式看去漫不经心,无凌厉態势,无汹涌劲力,平淡得近乎寻常。
    陡然之间,“錚”的一声清越剑鸣炸响崖巔!
    一侧寧中则腰间佩剑未经人手触碰,自行破鞘飞掠,一道青芒穿空而过,转瞬落至风清扬身前尺许之地。
    寻常武人御剑接兵,必实握剑柄、掌刃相持。
    可这柄青锋悬空静定,剑柄恰好悬於风清扬两指指尖之前,一寸虚空相隔,指不触剑、剑不沾手,稳稳凝於半空,纹丝不动。
    这一手隔空御兵、以气悬剑的手段,神妙莫测,早已跳出江湖凡俗武学的所有藩篱。
    岳不群看得纤毫毕现,心底瞭然。
    这绝非江湖流传的擒龙控鹤之术,乃是以自身精纯气机为引、剑道真意为媒,隔空牵引神兵、御物驭形的无上法门。
    他凝神窥探风清扬周身流转的气机脉络,瞬息彻悟根源——这路御物神通,倒是十分契合《华山九章·真气篇》的高深奥义,可借自身气机周转流转,驭万物、役万形,较之俗世劈刺格挡的寻常剑术,早已是云泥天渊之別。
    岳不群暗自沉吟,此等法门精妙绝伦,日后自己亦可借鑑参悟,补足自身武道短板。
    昔年他埋下玉珠,润化此方天地道韵、洗炼山川灵气,便知天地蜕变之后,世间天资卓绝之辈,必破限精进、次第超脱。
    只是未曾料到变局来得如此之快,风清扬竟是此方天地升华后,第一批得大道滋养、沐灵根福泽、破境超脱的武道高手。
    一旁令狐冲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忍不住低低惊呼一声。
    他浸淫华山武学数十年,遍览山门所有剑谱招式,却从未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手段,只觉心神震盪,难以自持。
    寧中则亦是玉容震动,眸光骤凝,心底亦是如惊涛骇浪般翻涌不休。
    隔空御剑、凌空悬兵,不执手、不触刃,仅凭一缕气机便驾驭神兵。
    这般手段早已超脱江湖武学范畴,儼然是传说中百步飞剑、隔空斩敌的仙家神通。
    岳不群望著那虚空静定的青锋,眸底生出几分见猎心喜之意,缓缓开口:“师叔这一手气机御剑、凌空驭物,已然深得我气宗大道真諦。”
    风清扬闻言,只神色沉鬱地冷哼一声,不愿爭辩道统归属。
    此刻他心绪繁杂,执念、傲气交织缠绕,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只沉声道:“岳小子,你仔细看好!再接我这一剑。
    若是不慎受伤,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虚空剑鸣骤然炽烈!
    悬於指尖的青锋倏然激射而出!
    精钢长剑本是至刚至直、杀伐凌厉的凡兵,此刻破空游走,剑势蜿蜒屈伸、盘旋流转,宛若一头甦醒的青蛟,在虚空腾挪穿梭、灵动诡变,进退无方。
    剑光灼灼夺目,速度快绝当世,肉眼几难捕捉轨跡,全然不给对手半分预判、调控的余地。
    凛冽锋芒贯透虚空,霸道气机沉沉覆压整座崖巔!
    岳不群却面色不改,依然閒散从容。
    双掌同时凌空横引,凝气结屏,以自身浑厚精纯的气机横隔天地,欲硬生生硬挡这一记蛟龙御剑的绝杀!
    剎那之间,虚空气劲轰然对撞,沉闷炸裂之音隱透崖壁,整座思过崖的空气骤然紧绷到了极致。
    那御剑之势迅捷无伦,漫天唯剩一道刺目白虹横贯长空。
    岳不群运起神功,青袍衣袖一抖,將这缕淡淡白光打落,落向崖前青石地面。
    哪知这飞剑剑势刁钻至极,半空陡然迴旋游走,锋锐斩落之处,坚硬如铁的华山青石,竟软若腐木、脆如豆腐!
    簌簌碎响连绵不绝,偌大一块崖台石层被瞬间削落,断面平整光滑,景象触目惊心。
    这一剑,一击落空,却无半分迟滯拖沓。錚鸣再起,青虹倒卷飞掠,转瞬便去势尽敛,稳稳復归原位,依旧悬在风清扬两指之前的虚空之中。
    风清扬面色冷厉,冷哼道:“一剑不成,便再来一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如何抵挡!”
    语落之际,他再度引动周身气机。
    令狐冲腰间长剑骤然錚鸣炸鞘,剑气直衝霄汉,凌空飞射而出!
    令狐冲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去握剑柄,岂料剑上气机雄浑浩荡、沛然莫御,一股巨力震盪而下,震得他虎口剧痛、五指酸麻脱力,终究没能握住半分。
    转瞬之间,崖上双剑凌空並峙,两道寒芒交错流转,凛冽威压层层叠叠,彻底笼罩整座思过崖。
    就连岳不群腰间隨身佩剑,也受周遭狂暴剑机牵引,剑胎震颤不休,隱隱有破鞘而出之势。
    岳不群神色自始至终未变,指尖轻扣剑柄,暗运气机轻轻一锁,那躁动欲鸣的长剑立时安定凝滯,再无半分异动。
    风清扬见此情景,不由得轻咦一声,心底暗自惊疑:莫非自己这套全新御剑心法,已然被他一眼勘破根源?
    他虽心有诧异,却依旧底气十足。
    此路剑术乃是他破境新生之后方才悟出的无上神通,若能彻底大成,便可万剑齐发、御尽天下神兵。
    如今虽仅有双剑可用,却依旧威势滔天,足以碾压当世一切高手。
    便是那所谓的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也休想挡住这一剑之威。
    当下再不犹豫,双指交错捏动无形诀印,驾驭两道神兵在长空之中往来飞驰。双剑时分时合、盘旋穿梭,或並肩合击、或分头劈斩,步步紧逼、层层围堵,无穷剑路自虚空衍生,將岳不群死死困在绞杀中心。
    这般弹指驭双兵、凌空施杀招的手段,较之此前数百回合的隔空论剑,愈发精妙绝伦,凶险更胜百倍,乃是真正超脱凡俗的仙家神通,寻常江湖比武与之相较,简直判若云泥。
    令狐冲与寧中则立在一旁,心神俱震、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全然被这旷世对决震慑。
    危急之间,岳不群瞬间运转《华山九章·挪移篇》身法。
    身形骤然快如惊电,缩地成寸,转瞬横移数十丈。
    双剑寒芒飞掠如梭,眼看便要贴身斩落,他只微微一步虚闪,便轻盈脱出合围,身姿写意飘逸,不见半分仓促狼狈。
    风清扬倾尽心力催动双剑,几番布下绝杀绞杀困局,次次都差之毫厘、尽数落空,连对方衣角都难以触碰。
    偌大华山绝顶,顷刻间化作一追一逐的旷世演武场。
    风清扬心底又急又躁,暗自发狠。
    倘若此刻自己能操控十几柄、乃至上百柄长剑合围锁杀,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断不会容岳不群这般从容闪避、游刃有余。
    心念急转之间,他心神耗损剧增,额间不觉渗出细密薄汗。
    岳不群冷眼旁观,早已將破绽看得一清二楚。他缓缓开口:“风师叔,你这驭气御剑之法,尚且生疏滯涩。
    百步飞剑威力诚然惊世,可你始终未能勘破內里核心诀窍,是以久战必疲、屡攻难破。”
    风清扬闻言当即反唇相讥,语气带著根深蒂固的自傲:“你晓得什么!
    这套剑术乃是天地新生的无上大道,已是当世顶尖!
    即便是当年创出九剑的独孤前辈復生,我亦有底气与之分个高下!”
    岳不群微微摇头,心中暗嘆,今日必要彻底点醒这位固执的老前辈,让他知晓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不再多言爭辩,周身內力悄然流转,一缕凝练至极的淡紫剑气自指尖凌空点出,破空无声。
    两道蛟龙般的寒锋迎面狂撞而来,紫白两道极致气劲於半空轰然相撞!
    炸裂巨响震落崖边碎石无数,簌簌滚落深谷。
    两柄状如青蛟的长剑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细碎残片,四散飘落崖间。
    风清扬连忙催运自身气机补救,却骤然惊觉,牢牢附著在双剑之上的导引契机,已然被这道紫霞剑气尽数衝散涤盪。
    任凭他如何运力催念,再也无法驱使分毫。
    岳不群步履从容,缓缓落回崖台平地。
    此前交手的片刻光阴,他早已借《华山九章·感知篇》秘术,將风清扬的御剑法门彻彻底底窥探通透。
    风清扬这百步飞剑,並非话本传说中剑仙百里取首的无上仙法,而是一套层层递进、暗藏玄机的精妙御物剑术,共分三步心法:
    其一,悄然將一缕自身契机渡入兵刃之內,作为牵引引信;
    其二,暗中留一缕契机於对手身侧,一缕留存自身,用以锁定身形、追踪不移;
    其三,效仿司南阴阳相吸、相斥之理,隨心召回长剑、补蓄气机,再改换气机属性,二次驱剑攻伐。
    而这路神通最大的破绽,便在那一缕追踪契机之上。
    岳不群只需不断变换自身周身气机,时而引、时而拒,便可轻易扰乱锁定、引偏剑势,让所有杀招尽数落空。
    这三层暗藏的关窍,便是风清扬御剑之术的根本门道,此刻已然被岳不群全然勘破。
    岳不群那一指,击碎的何止是两柄凡兵,更是他这路新悟剑术的所有根基!
    这一刻,风清扬终於彻底確认,先前心中的疑虑绝非错觉。
    岳不群不仅修为超绝,更早已勘破他百步飞剑的全部奥妙。
    一缕彻骨寒意漫遍四肢百骸,他心底数十年的傲骨、执念、傲气,轰然崩塌。
    他输了,输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没有半分藉口。
    风清扬缓缓垂落指尖,神色颓然落寞,再无半分孤傲凌厉,声音苍老沙哑,带著无尽疲惫与释然:“你贏了。是你气宗贏了,我剑宗……一败涂地。”
    话音甫落,他气血骤然翻涌,心神巨震,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立足不稳、栽倒崖上。
    今日这一败,对他打击之重,无人能懂。
    当年玉女峰剑气大火拼,宗门分裂、同门尽歿,是他毕生最大的憾恨与心魔。
    而今日,他倾尽半生剑道积淀、耗尽天地赐福的新悟神通,依旧败给了后辈。
    这份挫败与悲凉,沉重程度,几乎不输当年亲眼目睹剑宗覆灭的彻骨之痛。
    岳不群见他神態颓丧、身形飘摇,心中微生惻隱,脚下一步轻闪,借挪移身法瞬即而至,稳稳伸手扶住风清扬臂膀。
    另一侧令狐冲大惊,连忙抢步上前,扶住风清扬另一条胳膊。
    他心性纯粹,全然不见崖上败局的沉重,只满脸兴奋雀跃,嘰嘰喳喳道:“太师叔!你方才那御剑飞剑神通当真神鬼莫测!
    弟子从未见过这般神乎其神的剑术,不知何时能传弟子一二?”
    风清扬被他天真言语吵得心头酸涩,横了他一眼,悽然苦笑:“教什么教?
    你师父剑道通天彻地、包罗万象,远胜於我。
    你要学绝世剑术,往后只管隨你师父学便是。”
    说罢连连摇头,满目萧瑟苍凉。
    他抬眸望向岳不群,语气带著彻底认输的释然,更添几分自嘲:“岳小子,你如今剑术、內功、身法,样样皆远超於我。
    以你如今修为,別说当世武林无人能及,便是称你为陆地神仙,亦毫不为过。
    你既有这般通天本事,又何须留我这老朽在华山碍眼、徒占位置?”
    岳不群稳稳扶著他,神色温和端方,字字诚恳恳切:“师叔乃是华山硕果仅存的宿老,辈分尊崇、资歷无双。
    唯有您坐镇山门、放下心结,剑气二宗才有真正归一的契机。
    百年夙怨、世代隔阂,唯有您点头释怀,方能彻底消弭,让华山一脉真正重归一统、再铸辉煌。”
    他稍稍停顿,望著风清扬眼底尚未散尽的不甘与鬱结,缓缓再道:“况且师叔新悟的百步飞剑,已然雏形初具、天赋绝伦,只是不得完整法门、尚有诸多缺憾,依旧大有补全精进的余地。”
    风清扬闻言,心底尚存几分不信。
    这御剑神通乃是他天地蜕变后的顿悟所得,连他自己尚且摸索不透、拿捏不稳,岳不群纵然胜了自己,未必真有能力补全这路绝世剑术。
    可转念一想,对方今日胜负分明、大道碾压,自己已然彻底落败,再无半分辩驳的资格。
    一念及此,他心底涌起无尽唏嘘,满心皆是悔憾。
    昔年他总道岳不群固守气宗、迂腐呆板、天资平庸,视作庸才瓦砾,屡屡暗自腹誹其榆木脑袋、难成大器。
    如今方知,是自己眼界狭隘、识人不明,硬生生错过了一位震古烁今的绝世良才。
    数十年暗自腹誹、暗自轻视,如今尽数化作耳光,打得他心口发闷、五味杂陈。
    正当风清扬心绪翻涌、百感交集之际,岳不群已然开口,缓缓道出一串心法口诀。
    句句源自《华山九章·真气篇》,直白通透、直指武道核心关窍,字字皆是不传真諦。
    起初风清扬尚沉陷在挫败与悔憾之中,神思恍惚、心绪纷乱。
    可听得数句之后,顿时心神剧震、杂念尽消,全然被这前所未有的精妙心法牢牢吸引。
    他修行紫霞神功数十年,自认早已吃透真气运化的所有道理,以为此生武道再无新境。
    可此刻听闻口诀,才豁然惊醒———原来真气流转,竟还有这般无穷妙用、万千变化!
    这套真气奥义脱胎於紫霞本源,却比正统紫霞神功精妙百倍、也深奥了百倍,完全是另闢大道、重塑武道根基的无上法门。
    岳不群正要继续往下解说,风清扬骤然开口厉声打断,神色凛然肃穆:“住口!”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乃你气宗不传之秘、镇宗至宝!
    我乃是剑宗遗老,非气宗门人、非华山掌执,何德何能,听闻你宗门至高秘法?”
    岳不群淡然一笑,从容作答:“冲儿乃是华山既定的下一任掌门,这套功法,本就是我决意传授於他,承继华山道统。
    而师叔是华山仅存的前辈宿老,辈分无双、功泽山门。
    这《真气篇》奥义,恰好能补全师叔百步飞剑的所有缺憾,助你圆满这路绝世剑术。”
    他目光恳切,续道:“师叔学成之后,將这路飞剑神通补全圆满、传下山门,造福后世万千华山弟子,消弭两宗百年隔阂,便是为我华山一脉积下无量功德,何乐而不为?”
    风清扬默然,久久不语。
    心底鬱结数十年的执念、怨苦,在这番恳切话语中悄然鬆动、缓缓化开。
    半生困於旧恨、执著对错,如今方才通透——与其沉陷过往恩怨、老死思过崖,不如放下执念,完善剑道、造福后辈,为破碎百年的华山,再尽最后一份心力。
    心结一开,浑身数十年鬱结尽数消散,心境豁然通透、澄澈空明。
    岳不群见他神色舒缓、已然释然放下,当即转头看向令狐冲,沉声吩咐:“冲儿,你便留在思过崖,好生服侍风师叔起居,潜心隨师叔学剑修行。
    往后我会命人日日送膳食上山,不必再让师叔独居清苦、自给自足,你安心在此修行悟道便是。”
    令狐冲闻言狂喜不已,连连应声应答,脸上儘是明媚喜色。
    他心中通透,师父此举,已然彻底化解剑气二宗百年心结,两代宗师彻底和解,华山自此再无派系隔阂、再无门户之见。
    往后他既能隨师父修习气宗无上大道,又能得风清扬亲传独孤九剑,心中畅快无比,往日跳脱开朗的性子尽数归来。
    岳不群见诸事落定、恩怨渐了,再无牵掛,便不再多做打扰。
    他转身抬手,隨手提起崖边昏迷倒地的田伯光,与身侧寧中则对视一眼,二人步履从容,踏风而下,缓缓走下思过崖,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