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我,菩提老祖,卡卡罗特什么鬼 > 第十三章 朝阳一气
    朔风穿崖,寒空凝肃。
    一股沉沉天地肃杀之气,悄然覆压整座华山险峰。
    思过崖顶,两大宗师默然对立,各自寂然不动。
    一人剑意桀驁凛冽、藏锋蓄势,一人气度渊厚沉凝、稳镇十方。
    两道绝顶气机遥遥对峙、彼此锁压,原本呼啸穿谷的山风竟被无形巨力生生遏止,凝滯崖间。
    这一剎,整座峰顶沉凝如铁,寂然落针可闻。
    风清扬青袍飘举,孑然独立崖前。
    別看他隱崖封剑二十载,看似敛尽半生锋芒,刻在骨血里的剑宗傲骨始终未改,不怯、不退、亦不让。
    此刻被岳不群话语一激,周身剑意滚滚翻涌、立时直衝霄汉。
    对面岳不群却巍然立身,身形稳若丘山磐石,气度渊渟如水,自带一派宗主巍巍自立的气象,八风不动。
    此番对峙,绝非寻常同门较技,乃是华山剑气两宗沉寂数十年的宿命交锋,是百年道统优劣的当面论定。
    代代纠缠的恩怨纠葛,今朝,终要在这思过崖上彻底了断。
    一旁令狐冲侍立原地,满心茫然焦灼,胸中疑云层层叠生。
    適才二人寥寥数语对答,看似平淡从容、如寻常论武。
    可字句肌理深处,却缠绕著华山数十年前的派系血怨,沉沉压在崖顶虚空,远比寻常江湖纷爭更为凛冽沉重。
    他自幼长於华山太平岁月,所见皆是山门鼎盛、道统绵长,所闻皆是同门和睦、代代相安。
    门中长辈对昔年內乱素来讳莫如深,半句不提。
    是以他懵懂多年,只知气宗为华山正统,全然不知华山旧日里另有剑宗一脉,更无从明白,同源两宗何以结下绵延百年、无解难消的血海深仇。
    心头疑团堆叠愈盛,再也按捺不住。
    令狐冲轻躡脚步,悄然行至寧中则身侧,压低声线急道:“师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太师叔隱居崖上多年,素来不问山门俗务、不理江湖纷爭,今日却为何执意要与师父交手?
    弟子听他们二位言语之中藏著极深旧怨,心中全然懵懂,还请师娘解惑。”
    寧中则抬眸凝望崖上对峙二人,秀眉微蹙,一缕轻嘆隨风散入寒凉风中。
    华山剑气之爭,是宗门世代讳避的血色伤疤,亦是她半生难以释怀的梦魘。
    数十年来,她始终缄口不言,只盼陈年旧怨隨岁月淡去,后辈弟子不必再沾染昔日同门杀伐的苦痛悲凉。
    可望著令狐冲一脸赤诚懵懂、全然不解因果的模样,她终究心生不忍。
    今日崖上对峙,根源便是百年旧怨,若不將前因后果细细道尽,他心中疑云,怕是终生难散。
    思忖片刻,寧中则终究放下多年心结,迎著崖间萧瑟冷风,缓缓道出这段尘封二十五年的往事。
    “冲儿,你今日所见的剑拔弩张,其根源便是我华山立派以来最大的动乱——剑气之爭。”
    她语声沉缓低沉,字句凝著岁月沉淀的悸怖,眸底隱隱浮起当年山门大乱、骨肉相残的惨烈乱象。
    “我当年拜师入山不过十三四岁,稚气未脱、心性单纯。
    入门短短两载,仅习得粗浅內功与基础剑招,尚未触及本门武学真正精髓,两宗积攒百年的深重积怨,便已轰然爆发,倾覆整座华山。”
    “祸起之初,不过是两脉弟子辨析武学源流、彼此切磋印证。
    气宗恪守先祖遗训,认定內功为武学根本,气蕴充盈,方可驾驭万般剑招、纵横克敌;
    剑宗篤信剑术为先,以为招式灵动变幻、精妙无方,方能立足江湖、稳压群雄。”
    “两宗武道宗旨截然相悖,皆各执一端、互不相让,百年之间,隔阂层层叠加、根深蒂固,早已水火不容,再无半分调和余地。”
    “那时,我年纪尚幼,听闻两宗要在玉女峰上较技,只当是寻常同门比试,以为同出华山一脉,不过武学理念参差,爭辩几句、分出高下便罢。
    谁能料到,这场初始较技步步失了分寸、愈演愈烈,最终酿成同门相残、血染山门的滔天惨祸。”
    说到此处,寧中则声音微微发颤。
    数十年寒暑流转、岁月更迭,当年血腥悽厉的一幕幕,依旧清晰鐫刻心底,分毫未褪、歷歷在目。
    “战火自玉女峰蔓延整座华山主峰,昔日清幽静雅的山门,剎那杀气滔天,再无半分太平气象。”
    “那些朝夕相伴、同师学艺的同门师兄弟,一朝派系割裂,尽数拔剑相向,数十年同门情谊一朝盪尽。
    山道石阶断刃狼藉,青石古道血水浸透,山谷哀嚎不绝,山野尸身横陈。
    那般人间惨状,是我毕生刻骨铭心的噩梦。”
    “那一役过后,剑宗余下高手十不存一。
    余下残余弟子,或远走天涯避祸,或隱遁深山不出,或鬱郁抱憾而终,彻底淡出华山正统序列。
    自此华山由气宗独掌门户,剑宗一脉彻底沦为尘封过往。
    两宗百年纠葛、世代仇怨,终究化作一道无解死结,深深埋在了华山地底。”
    令狐冲静静佇立原地,心神巨震、百味杂陈,久久无法回神。
    他自幼熟知的华山,向来和睦昌盛、道统绵延、声名显赫。
    从未想过,巍巍山门竟曾歷经骨肉相残、派系倾覆的灭顶浩劫。
    此刻他方才彻底通透,为何风清扬身为华山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宿老,却独居思过崖二十余年,避世不出、疏离山门。
    原来不是他性情孤僻、不近人情,而是心底始终放不下当年剑宗覆灭、同门惨死的血海旧恨!
    今日思过崖一战,亦绝非寻常高手切磋、同门论武。
    这是沉寂数十年的剑气两宗道统,跨越岁月长河的宿命对峙。
    是当年玉女峰那场纷爭的未尽之续,亦是对这场绵延百年恩怨,最彻底、最正大的了断。
    崖巔狂风骤起,烈烈有声,吹得风清扬一身青袍翻飞不休。
    尘封旧事涌上心头,早已结痂的疮疤,再度被生生揭开。
    当年的风清扬,剑术通神、冠绝华山,本是最有能力平息剑气二宗百年纷爭之人。
    可他顾念同门骨肉情分,始终不愿站队,也狠不下心,只是一味周旋折中、含糊调停。
    那时,剑宗同门怨他手握绝世剑道,却冷眼旁观、不肯倾力为宗门爭道。
    气宗眾人惧他通天手段,忌惮他一人可压垮全局,千方百计欲將他调离华山核心。
    有他坐镇山中,两宗皆有所忌惮,终究不敢彻底撕破脸面、生死相搏。
    可待他一朝离去,束缚尽消,积压百年的派系仇怨瞬间爆发,气宗、剑宗毫无顾忌,悍然开战。
    世人传言他当年远赴江南娶妻归隱,这不过是江湖虚妄说辞、掩人耳目罢了。
    彼时他已年过半百,垂暮之年,既无显赫权位,亦无金榜功名,不过一介江湖武人。
    寻常世家望族,谁愿將闺中娇女,许配给这般漂泊无依、年岁垂老的江湖散人?
    更何况还是江南名门的大家闺秀。
    所谓娶妻归隱,本质是两宗厌他、逐他离去的藉口。
    当年他心灰意冷、不堪两面非议,一时意气负气,飘然离山。
    待他幡然归来之时,剑气之爭早已尘埃落定、大局无可挽回。
    剑宗凋零,同门尽歿,满目疮痍、山河皆非。
    他心丧若死、万念皆寂,便立誓要封剑归隱,此生再不与人爭锋决胜、论剑江湖。
    这一守,便是二十余载。
    这些年,华山兴衰叠代、江湖风雨飘摇,他独守思过崖、观山悟道,不问山门俗务、不理江湖纷爭,任凭世事纷扰动盪,始终袖手无言、寂然度日。
    可今日,截然不同。
    岳不群欲合剑气两宗、归一华山道统,这是数十年来唯一能消解百年恩怨、抚平剑宗歷代遗憾、了结他半生执念的契机。
    沉寂半生的绝世剑心,在此刻彻底甦醒、躁动难平。
    这本是好事,可落入他耳中,不是喜悦,而是愤怒!
    你一句轻描淡写的道统归一,岂能抹平延绵百年的淋漓血仇?
    那些浴血殞命、含恨而终的同门兄弟,难道便是白白枉死了?
    他半生傲骨嶙峋,从不肯屈居於人下;
    那百年旧怨沉腑,更是不会潦草勾销。
    今日,他便要教训一下岳不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跟他以武论道、以剑证理,一分高下,定断两宗源流是非、正邪优劣。
    崖台另一侧,岳不群寂然立身、心如明镜,全然洞悉风清扬的半生鬱结、执念与不甘。
    今日自己若心生畏怯委婉避让、推脱不战,这场对峙当然可以就此作罢。
    可自此之后风清扬必彻底心死、绝跡华山、永隱不出,剑气两宗再无和解归一的可能。
    两宗百年隔阂、世代仇怨,剑宗先辈的蒙冤苦楚、同门离散的毕生遗憾,终將永久尘封地底,化作华山永世无法抹平的血腥伤疤。
    欲终结派系百年內耗、归一宗门道统、重铸华山昔日荣光,唯有直面此战。
    他唯有堂堂正正接下风清扬的毕生剑道,以武道正道破其执念、解其心结,方能令这位老前辈放下百年芥蒂,促成剑气同源、两宗归一的圆满大道。
    心念彻底篤定,岳不群再不迟疑,缓步移步,稳稳立於崖台正中。
    青衫挺拔如松、端立如玉,周身磅礴浩荡的宗师气机尽数敛藏,褪去一派掌门的威严盛气,唯余后辈对长辈的赤诚与恭敬。
    他对著风清扬深深拱手一揖,语声沉稳厚重,响彻崖间、穿透风声:
    “还请风师叔赐教。”
    风清扬鼻尖微哼,寒意彻骨,眼底冷冽沉沉、古井无波,再无半分多余言语。
    他双指悄然併拢,凝指为剑、以气驭锋,不借神兵、不恃猛力,指尖一缕精纯剑意幽幽流转。
    看似轻缓无力,实则暗藏无上剑理、森寒杀机,极简、极静、亦极凶,尽藏独孤九剑的无上底蕴。
    下一瞬,他指尖微颤,无形剑意破空疾射,快如电光石火,直指岳不群腋下章门大穴。
    这一式全无起手架势、全无徵兆,无声无息、突袭而至,看似隨意一拂,却精准锁死人身气机要害,封尽所有闪避、拆解退路,將独孤九剑极简至朴、一击破敌的真諦,发挥得淋漓尽致。
    岳不群神色淡然,不惊不避、不闪不躲,从容抬手应对。
    同样双指併拢、凝气成刃,虚空一引,稳稳迎击而上。
    非养吾、非希夷,他起手所用,竟是华山最正统、最粗浅的入门剑招——【白云出岫】。
    此招中正平和、规整端方,守多攻少、谦和守礼。
    当年无论气宗剑宗,凡华山弟子入门,第一课必学此招。
    本是迎客论道的寻常基础招式,平淡朴素、毫无出奇之处,便是入门数日的新徒,亦可熟练施展。
    可这般人人通晓的粗浅招式,落在岳不群这般绝顶高手手中,却彻底脱胎换骨、褪去凡俗桎梏,生出通天彻地、骇人至极的无上气象。
    二人相距四五丈远,全程隔空斗剑、以意驭招、以气交锋。
    无兵刃交击的鏗鏘巨响,唯有两股至纯至厚的武道气机於虚空之中连连对冲、交织往復、制衡博弈,每一次相撞皆隱带闷震,压得崖间风声尽数凝滯。
    外人粗粗望去,只见二人分立两侧,抬手落指、起落舒缓,宛若隨意比划,全无绝顶宗师爭锋的凛冽杀伐之气。
    可一旁凝神屏息的寧中则与令狐冲,早已心神紧绷、呼吸凝滯,双目一瞬不瞬紧盯场中,不敢有分毫鬆懈。
    在二人眼中,这绝非寻常比划,乃是武林百年难遇的剑道巔峰论道,是两代绝顶宗师的剑理碰撞,一招一式皆藏剑法无穷奥妙。
    风清扬指尖剑意流转,儘是独孤九剑无上精髓,招招紧扣【破剑式】核心奥义。
    寒光倏然掠至,锐气扑面、凌厉夺人,每一式刁钻狠辣,死死咬住岳不群招式缝隙与气机破绽。
    寧中则心头一凛,暗自思忖:这般刁钻迅猛的破势,自己唯有以玉女剑十九式层层周旋,再配合挪移篇中的身法辗转避让,方能勉强招架,寻得一线拆解之机。
    令狐冲更是被那锋锐剑意刺得双目生疼、心魄骇然,心知若是自己对阵,仅此一招,便会被破尽周身臂脉气机,全然无从抵挡、瞬间落败。
    独孤九剑精髓,在於破尽万法、无招不破。
    不固守定式、不蓄力待盈,全凭眼快心捷,捕捉对手剎那疏漏,先发制人、抢机强攻。
    风清扬半生浸淫此道,剑速、剑感、破招预判皆臻绝顶,指尖起落快逾闪电,剑意吞吐之间死死锁定岳不群气机薄弱之处,一式封一式、一招叠一招,层层堵死闪避、拆解、反击所有退路,寸寸碾压、步步紧逼,攻势连环扣死,全无半分喘息空隙。
    其剑至简,亦至凶。
    此刻他尽弃守势,纯以破招强攻压制,每一指落点皆掐死岳不群招式变换的间隙,破招、抢势、再破招循环不绝,招招贴骨追袭,不给他半分调息变招的余地。
    反观岳不群,自始至终,皆以最寻常的华山基础剑法从容拆解、稳守制衡。
    只是他的剑道修为,早已挣脱剑谱刻板定式,跳出世间所有武学招式藩篱。
    同一招【苍松迎客】,起手寻常平淡,可指尖微抬、气机暗转,典籍所载的固有后招尽数消融;
    落刺剎那虚实瞬变,一式之內自生万千精微变局,攻守嵌套、虚实互化,诱敌、拆解、反击暗藏一体,变化隨心而生、应敌而转,全然无跡可捉。
    看似朴素平淡的一刺,实则虚实相生、攻守一体,暗藏千百路拆解、诱敌、反击之法,包罗万象、变幻无方,全然无从预判、无从捉摸。
    不止如此,他一式流转之间可融百家所长,忽而纳恆山剑法绵密守御兜底,忽而借嵩山剑法刚猛劲气突击,一招未毕,数路变式已然暗蓄剑底。
    每每风清扬刚锁定一丝剑路、擬出破招定式,岳不群剑势便剎那叠代、前式尽废,新招陡生,令其苦心拆解的破招尽数落空,先机屡屡易手。
    风清扬半生遍歷江湖,天下各派剑路烂熟於心、一眼可辨。
    起初他篤定岳不群根基终不离华山剑法藩篱,凭独孤九剑破尽万招的凌厉霸道,必可料敌在先、轻鬆破局。
    可数十招极速对衝下来,招招硬碰、式式相抵,风清扬心底骤然一沉,猛然惊觉自己全然失算。
    岳不群每一式看似规整循礼,可抬手分寸、沉指尺度、侧身虚实的毫釐之差,便推翻所有固有剑路、既定变式。
    最粗浅的入门招式,经他內力运化、剑心催动,招招反常出新、式式超脱定式,彻底跳出江湖武学固有的拆解制衡规矩。
    手抬即生新理,指落即换攻守,身势微动便是循环无穷的变局,无固定轨跡、无恆定破绽,真正抵达无招可破、无隙可击的无上境地。
    崖顶指影翻飞交错、气机狂涌对冲,无形剑气纵横相撞、闷震连绵。
    二人拆招换式快至极致,攻势未尽、守招已生,守局方定、反击即起,攻防轮转无缝无滯,百招更迭不过瞬息,全程紧绷凛冽,无半分鬆弛空隙。
    百招过后,风清扬眼底原本的自信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重至极的震撼与难以置信,心绪翻涌激盪,久久难平。
    他半生凭独孤九剑纵横武林、败尽群雄,素来自负这套剑法冠绝天下、无招不破、无隙不击。
    白日指点令狐冲练剑时,他尚且直言天下武学皆有定式、凡招必有破绽,当世武林,能彻底超脱招式桎梏者,他生平仅见三人。
    原以为这般无上境界早已绝跡世间,却不料今日在这寂寂思过崖,亲眼见证了第四人。
    眼前的岳不群,竟將这套人人皆会、粗浅至极的华山基础剑法,硬生生练到了化有形为无形、一招生万法的通天境地。
    风清扬心底暗自唏嘘,半生自负无敌的剑道,今日方知自身局限。
    自己毕生倚仗的破招之道,终究是坐井观天、囿於一隅。
    独孤九剑,以总决式为根,八式破招罗列天下一切武学,再以一门独一无二的算法套入公式,进行破题。
    核心便是如棋圣算步、预判先机、直击漏洞,一朝破题,循理破招、以破制敌,专克世间一切有形有式、有跡可循的武学。
    可岳不群的剑道,恰好与之截然相悖。
    他不循破招之道,独走化生大道。
    以自身武道本源为根基,纳百家武学所长、隨心自生万法,一招起而万招隨,一式变而万式新,生生不息、循环无穷。
    这般隨心造招、化生无穷的无上境界,是风清扬半生闯荡江湖、遍歷武林、饱读武学,从未听闻、从未得见的全新大道。
    二人凌空辗转、极速拆解,酣战八九百招不休。
    风清扬倾尽独孤九剑破招真諦,层层强攻、步步碾压,每一式都精准锁死破绽、抢儘先机,攻势叠叠加码、连绵不绝。
    可岳不群剑路生生不息、临场瞬变,每一次对衝破招,皆被他剎那新生的变式从容化解。
    风清扬始终抓不住固定脉络,次次破招、次次落空,全无半分进取之机。
    岳不群一指凌空递出,前半段儘是嵩山十二路刚猛直劈,霸道沉雄,暗藏八十余路杀伐变式。
    风清扬眸光骤凝,瞬锁破绽、剑势即出,欲一击破招定局。
    可就在两道气机堪堪触碰的剎那,岳不群剑势骤然迴旋逆转,硬生生切换为青城诡譎绕袭之术,前式杀伐尽消,新式轻灵陡生,变局突兀诡变,直接封死风清扬所有破招路径。
    一招数变、招招新生,隨心造物、无矩无方。
    这般临场瞬衍、无穷无尽的剑路,超脱世间一切武学定式,有破便有立、招落空便生新招。
    任凭独孤九剑破尽万法,终究无招可破、无局可拆。
    数十招极致强攻尽数落空,风清扬再无半分进取可能,终是收指撤势、决然停手。
    崖巔长风拂动他满头霜白鬚髮,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
    他心底通透瞭然,自己垂暮之年,气血衰败耐力不济、心神耗损过巨,远不及正值武道巔峰、气血鼎盛绵长的岳不群,再斗下去不过徒耗心力,已然无益。
    隨著他撤力收势,漫天交织激盪的无形剑气尽数敛去,崖上汹涌翻涌的气机瞬间平復。
    山风重归轻柔,拂过青石崖台、微动二人衣袂,方才狂暴凛冽的杀伐之气尽数消散,整座思过崖剎那静得落针可闻。
    “一招化生万法,一剑容纳百川。”风清扬凝眸望向身前青衫挺立、气度渊静的岳不群,眼底满是探究与诧异,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剑法?”
    岳不群尽数收敛周身残余气机,平和沉稳、渊渟无波,无半分鏖战后的疲惫紊乱,神色从容淡然,轻声应答:“朝阳一气剑。”
    风清扬眉峰陡挑,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此剑………莫非是你自行参悟、独门开创?”
    岳不群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笑意,不置一词,已然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