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听出陆铭的语气不对，猜出了七八分，没应声。
陆铭双手交叠在车窗上，笑嘻嘻地说道：
“孙叔儿，这俩是我室友，也想当群演，特意来投奔您的。”
老孙推推他胳膊：“怕是还有別的事儿吧。”
说著，老孙从烟盒里倒出半截红梅烟。
陆铭马上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用手拢著火苗，举到老孙下巴前。
老孙低头吸了两口，舒坦多了。
“你小子有话直说。”
陆铭把段锐往前推了推，简单说了事情原委，又用力掐了下段锐的腰窝。
段锐忍住没叫，但已经疼出眼泪了。
老孙看到段锐眼圈红红的，感觉他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越发心软了。
“我知道耗子一贯走歪路，坑蒙拐骗的事儿没少干。”
“但都在这一片儿混饭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孙叔儿，我不用您出手。您给安排场戏就行。”
“什么戏？”
陆铭笑嘻嘻地把身子探进车里，压低声音。
“孙叔儿，我听说很多导演都愿意客串角色。要是角色好，群头是不是也乐意演啊？”
“你小子没憋好屁！”
陆铭嘿嘿笑著：“约架惹麻烦，咱走正规流程。”
“啥？啥是流程？”
老孙哪懂得后世的职场黑话啊。
“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甭在这兜圈子！”
“孙叔儿，我听张丽说，今天大腕拍葛悠被保鏢打的戏。”
“那么大的明星，挨打得用替身吧？我看耗子又瘦又乾巴，身形合適。”
老孙转过脸，认真地问陆铭：“你小子真的19啊？你这心眼子像90的！”
“孙叔儿，我就是个建议，合理安排角色嘛。”
“少来！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老孙看著街上熙来攘去的群演，眼中闪过一丝正义。
“不话又说回来，耗子骗人、坑钱，还抢別的群头的人，大家都头疼。”
“要是能除了这个害群之马，也算你做了件好事！况且，你还不用我出手。”
隨后，他下了车，让陆铭三人在车里等著。
陆铭把自己的计划简单交代了一下。
艾轮有点摸不著头脑。
“那耗子不是群头吗？老孙让他演，他就演啊？还是个替身的戏，有啥好？”
段锐也瞪大眼睛看著陆铭。
“老孙拿的都是大剧组，钱多。耗子人品不行，剧组都不爱用他，他干群头根本接不到角色。”
陆铭转向段锐。
“耗子为啥扣你工钱？因为他也是等好久才接这么个活儿，下次还不定有没有呢，他得先餵饱自己。”
陆铭把兄弟们聚过来，开启科普模式。
“除了接活儿，老孙还能跟剧组抬价。挨打的戏份可以加钱，耗子来演个替身，比当群头都赚钱。他肯定来！”
“懂了，铭哥，你这帐算得明白！”
艾轮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陆铭的话都记下来。
“也不只是钱。耗子这种人，就怕別人看不起他，最需要吹嘘的资本。给葛悠当替身，这事够他吹一辈子的！”
“铭哥，你咋还懂人心呢？”
艾轮觉得陆铭不像寢室大哥，倒像他爸厂里的领导，把人心看得透透的。
“哗啦---”
老孙拉开车门：“走吧，换衣服去，演保鏢。”
摄影棚里。
耗子点头哈腰地跟葛悠套近乎，给葛悠搬椅子，递毛巾。
葛悠只是礼貌地说了句“辛苦了”，转身便去背台词了。
留下耗子在原地臊得脸发红。
陆铭三人换上黑西装，扮演胖揍葛悠的保鏢。
不，是胖揍葛悠替身的保鏢。
陆铭跟著执行导演熟悉走位。
葛悠在边上来了句：“呦！这不是那个会英语的群演嘛！”
陆铭微微低头：“葛老师好！”
葛悠没什么架子，见陆铭彬彬有礼，索性多聊两句。
“你不错啊，我还没见过群演能临时顶上的，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比原来那个外国演员推推搡搡的强多了。”
“葛老师谬讚了。我这都是跟您学的，但我也只学了三分罢了。”
葛悠原本有意无意地閒聊，听到这话，不禁抬起头看了看陆铭。
“跟我学的？”
“葛老师，我一直很喜欢您在《活著》里的表演，您演的富贵知道儿子死亡的噩耗时，没有大哭大叫，而是愣住、不相信，最后难过到发不出声音。”
“这段戏刻在我脑子里了，让我知道表演不是大喊大叫，而是真情流露。”
葛悠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感觉这个年轻人懂戏，也懂他。
“不错，小伙子，有想法。”
陆铭见好就收：“谢谢葛老师。不打扰了，您忙。”
......
群演候场区。
耗子见了三人，就觉得不妙，再仔细看看，认出了段锐。
耗子知道，自己被做局了，但他还要虚张声势。
“我可是群头，你们仨一会儿下手可得知道轻重！”
既然耗子明白了，陆铭也不装了。
“耗子，你把段锐的钱还给他，以后別在北影厂坑蒙拐骗。我们就不真打。”
“你他妈嚇唬谁呢！我耗子怕你啊！”
耗子全靠这大嗓门撑著气势，內心已经在颤抖了。
“替身进场，保鏢下手轻点啊！”
执行导演一声令下，好戏开始了。
耗子背对著镜头，陆铭拽著他的衣领，直接把耗子拎了起来，脚都离地了。
一个直拳下去，耗子跌倒在椅子上，脑瓜子嗡嗡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段锐上去补了两拳，彻底让耗子失去了反击能力。
“啊---啊---”
艾轮发挥优势，抬起大长腿，对著耗子心口窝猛踹。
葛悠在边上对著英答说：“这替身喊得也忒惨了，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演的？”
英答也琢磨不透，只能说：“可能入戏太深了！”
陆铭再次把耗子拎起来，在他耳边小声问：“服不服？”
耗子想服软，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服就再打！
又是一轮拳脚相加。
耗子抱著头，大喊“服！”
“咔！”
冯导大骂：“替身，你自己没台词，不知道吗？瞎说什么！”
陆铭马上提议：“导演，要不再拍一次吧！”
耗子蜷缩在椅子上，连连摆手：“不行，演不了了！”
“算了，就这样吧，后期剪掉。群演退场！”
陆铭三人把耗子拖出摄影棚，拉到製片厂后巷。
还没等陆铭开口，耗子就从兜里掏出3张百元大钞。
“都给你们！以后別……別找我了！”
耗子连今天的工钱都没要，扶著墙连滚带爬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耗子这一走，就再也没在这片儿露过面。
【叮--】
【恭喜宿主完成一场打戏！】
【奖励特种兵职业技能：初级擒拿术】
陆铭望著空中的蓝字，觉得越来越模糊，怎么回事？
系统有问题了？
陆铭眯著眼，想看仔细。
却眼前一黑，栽倒了。
……